謝翊珩不說話,盯著那雙濕漉漉的眸子,最後輕笑了下:「那以後你累了,就睡覺。」
江意歡覺得這話有些怪,又說不說出怪在哪。
也顧不得深思,先辦正事要緊。
她指了指桌上的糕點,語氣幽怨:「我做了一下午,你不許辜負我的心意。」
謝翊珩看她今日格外乖巧,索性也慣著,拿起一塊芋頭糕,送進嘴裡,剛咬了一口,就變了臉色。
「什麼玩意兒!」
他將芋頭糕扔回碟子裡,毫不遮掩嫌棄。
這輩子沒吃過這麼難吃的東西。
江意歡見他不肯吃,立馬換上委屈難過的表情,眼裡也擠出淡淡水光,語氣哀怨:
「我就沒看錯,你就是個涼薄無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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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辛辛苦苦做的,手都弄傷了,你卻不領情。」
「你......你就只想在床上折辱我,還不承認把我當玩物!」
她突然落淚,又說這種話,讓謝翊珩莫名生出一絲罪惡感。
自己好像挺不是東西的。
謝翊珩無奈地看著她,最後還是被她的眼淚打敗了,重新拿了塊芋頭糕,硬著頭皮咬下去。
江意歡吸了吸鼻子,眼裡水光還未散盡:「好吃嗎?」
她還好意思問好吃嗎?
這玩意簡直狗都嫌棄!
但對上她期待的眼神,謝翊珩還是咬牙點了下頭:「勉強還行。」
「那你多吃幾塊!」江意歡拿起一塊芋頭糕就往他嘴裡硬塞。
「一塊就夠了!」
「你還是嫌棄!」
「不是嫌棄......」
他不吃,她就用委屈巴巴的眼神盯著他,幽怨又可憐。
最終,謝翊珩在她的逼迫下,硬生生吃了三塊。
「開心了?」
江意歡笑眯眯地看著他:「世子願意吃我做的糕點,我當然開心。」
謝翊珩掌心收緊,把人往懷裡按了按,語調緩慢,循循善誘:「你開心了,晚上也讓我吃點別的。」
江意歡避開他滾燙的眼神,裝傻充愣:「你還要吃什麼?」
謝翊珩冷哼一聲,捏著她的下巴,拇指指腹壓在那柔軟唇瓣上,不輕不重地揉了揉。
「自然是吃我喜歡吃的。」
「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
江意歡推他一下,想從他懷裡掙脫,卻被他牢牢禁錮住。
謝翊珩靠近,剛要吻上她的唇,就聽見玄影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世子。」
江意歡似找到了救星:「玄影定是有要事找你。」
「先欠著,晚上加倍討回來。」
謝翊珩睨她一眼,鬆了手。
江意歡趕緊從他腿上起來,理了理衣裙,站在一旁。
「進來。」
聽見謝翊珩的吩咐,玄影小跑著從月洞門外跑進來,一瞧世子陰沉沉的臉色,頓時脊背發寒。
謝翊珩面無表情盯著他,語氣危險:「你最好說的不是廢話。」
玄影乾笑一聲:「世子,正事,正事......」
他看了江意歡一眼,接著道:「派出去的人,來回話了。」
「周氏在上京的鋪子有兩間走了水,有一間被城西的惡霸砸了,有一間聚集了太多賭徒,現在生意黃了。」
「周氏前日去城外燒香,途中馬兒受驚,馬車差點摔下山崖,周氏雖撿回了一條性命,但摔斷了一條腿。」
「哦,對了,天乾物燥,昨日江家的祠堂被燒了。」
他匯報完,生怕世子怪自己攪了他的好事,一溜煙地跑了。
江意歡還處在巨大的震驚中,愣了好半晌,才道:「這都是你的手筆?」
這傢伙對她還挺不錯的,居然會暗中替她收拾周氏。
她忽而有些愧疚,覺得自己方才的芋頭糕下料太猛了。
「是因為周氏打了我,你才......」
謝翊珩冷哼一聲,那表情別提有多倨傲:「別自作多情,本世子只是看她不順眼。」
江意歡偷偷翻了個白眼。
早知道,多下點料,毒啞他。
用晚膳的時候,謝翊珩開始覺得不舒服,時不時把手伸進袖子裡撓一撓。
江意歡一邊吃著菜,一邊不動聲色打量他,還假作關切地問:
「世子,你怎麼了?」
謝翊珩擰著眉,只覺身上愈發瘙癢難耐,撩起袖子一看,竟起了大片大片的紅疹。
「玄影,去請柳大夫。」
他沖外面吩咐,玄影聽他語氣有些急,先跑進來看了一眼,見世子兩隻手臂上都是紅疹,就連脖子上也有,心頭一緊:「世子,怎麼又起疹子了?」
世子從小就有好些東西不能吃,是以府里的廚子都格外小心謹慎,世子不能食用的東西,絕對進不了國公府。
有次世子在外面誤食了加有花生的酥酪,結果起了一身紅疹,還險些丟了性命。
「費什麼話?快去請柳大夫。」謝翊珩語氣明顯已有不耐。
「江姑娘,你好生照顧世子。」玄影不敢耽擱,飛似得跑了出去。
江意歡先還覺得這主子倆小題大做,何至於如此緊張。
可沒多久,就見謝翊珩手按在胸口,呼吸有些急促,臉色也有些白。
江意歡一下就慌了。
她明明只放了一點點花生粉呀,怎麼會這麼嚴重?
謝翊珩若是被她弄死了,她該怎麼辦?
謝翊珩看她眼珠子亂轉,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隱隱有了猜測。
「芋頭糕里......加了什麼?」
「都......都是些尋常的食材......」
江意歡眼神閃躲,支支吾吾。
謝翊珩一把抓住她手腕,眼神陰鬱寒涼:「說!」
江意歡第一次在他眼裡感受到了殺意。
那透人心骨的目光幾乎要把她盯出個洞來。
她咬著唇,結結巴巴道:「加......加了蜀椒、人參......還有花生......」
謝翊珩臉色越來越難看,死死盯著她。
好的很,全是他不能吃的東西。
這是想要他的命啊!
他唇角淺淺勾起冷惻陰戾的弧度:「故意的?」
江意歡知道自己惹了滔天大禍,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我......我不知道......」
謝翊珩捏著她腕骨的手指猛地收緊,低沉冷笑:「就這麼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