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翊珩定的比試規則很簡單，踢中對方就得一分。
半炷香的時間，江知序全程連蹴鞠都摸不到。
謝翊珩雙手環胸，姿態慵懶，輕鬆地操控著蹴鞠，不斷地往江知序身上踢。
一會兒是肩膀，一會兒是膝蓋，一會兒又是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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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道不重，傷不了他，卻叫他為了躲避，跑得滿頭大汗，氣喘吁吁。
江意歡在旁邊看著，第一次覺得，玩蹴鞠的謝翊珩身上少了那陰冷權臣的模樣。
那頎長挺拔的身影，一舉一動間，流露出少年郎的意氣風采。
最後江知序累得癱坐在地上：「不比了！」
他似是懊惱地捏著拳頭捶了下地，嘟囔一句：「家裡那些都是廢物！」
枉他還對街口寧家的小子誇下海口，說自己能以一敵十，殺他們片甲不留。
可惡，他還跟他們賭了一盒聞酥坊的糕點。
謝翊珩眉眼清冷，看著他問：「可願賭服輸？」
江知序氣得蹬了下腿，抬頭望著他：「我聽你的，但你要教我蹴鞠！」
「明日乖乖去跟先生認錯，好好念書，我便收你這個徒弟。」
江知序咬著唇，有些不情願。
他最討厭讀書，母親說讀書無用。
玄影見狀，走過去把他從地上拎起來：「小子，我家世子會的東西可多了，馬球、投壺、舞劍、賽馬，樣樣都是最頂的高手！」
江知序一聽馬球，眼睛亮了亮。
寧家那小子在自己面前吹噓過，說他爹爹帶他玩過馬球，說那個比蹴鞠有意思多了。
他心裡有些癢，撇撇嘴道：「我去念書，你們就教我？」
謝翊珩淡淡開口：「你若表現得好，兩日後我正巧要去馬球場，可帶你去見識見識。」
江知序走過去，沖他伸出小拇指：「說話算話，不講信用的是小狗。」
謝翊珩雙手環胸，只淡淡「嗯」了一聲。
江知序直接踮起腳，把他手抽出來，不管不顧地勾著他小拇指：「說好了，別想賴帳！」
謝翊珩冷著臉，又「嗯」了一聲。
「玄影，帶他回去。」
江知序被玄影牽著走，又回頭：「三姐姐，你不回去嗎？」
他怕江意歡留在這個凶神惡煞的哥哥這裡，又告他的狀！
江意歡神情一僵，連忙道：「我......我也走了。」
謝翊珩手一抬，擋著她的去路，語調耐人尋味：「她的帳還沒算完，不能走。」
江知序看看他，又看向自己姐姐：「你也惹禍了？」
江意歡噎住，不知怎麼回答，謝翊珩輕諷地開口：「她今日也不乖。」
江知序眼珠子一轉，似乎找到了報仇的好機會，抬著下巴道：「那你要好生教訓她。」
說完，還衝江意歡做了個鬼臉。
謝翊珩漫不經心掃了眼神情憋屈的某人，故意拖長了語調：「待會兒叫她知道疼！」
江意歡臉一燙，瞪著眼睛表示不滿。
江知序一聽開心急了，姐姐害他挨揍，這下她自己也要挨揍了。
「姐姐最會哭鼻子裝可憐求饒，你別輕易心軟。」
他咧嘴嘻嘻笑了下，給了江意歡一個「你自求多福吧」的表情。
玄影聽不下去了，捂著他的嘴把他弄走。
謝翊珩轉身，一把捉住正要溜走的江意歡。
「跑什麼？」
他掐著她的腰，語調微揚。
江意歡想到他方才說的話，就覺得腿軟，拿手抵在他胸口：「你......你就不能節制點？」
謝翊珩指尖勾了勾她的下巴，眼底笑意風流：「節制什麼？嗯？」
「還能是什麼？」江意歡氣咻咻瞪他，「就那種事！」
「哪種事？」
「明知故問！」
謝翊珩俯身，薄唇貼在她耳邊：「我幫你教導弟弟，你不謝我？」
「謝謝，謝謝，謝謝！」
江意歡煩死他了。
「就這麼沒良心？」謝翊珩遒勁有力的雙臂將她圈住，眸底墨色翻湧，「一句謝謝就想打發我？」
江意歡簡直懷疑他是不是偷偷吃了什麼，日日都想做，次次都要弄很久。
她頭疼得很，可又不能拒絕得生硬，怕他不悅。
她想了想，紅著臉道：「你......你太厲害了，我吃不消......」
這句話直接把謝翊珩弄得愣了住。
江意歡看著他一下紅了的耳尖，又補了一句：「我......我那裡還疼......」
都這樣說了，該喚起他一點人性了吧。
果然，謝翊珩神情不自在地咳了一聲：「嬌氣！」
江意歡鬆了口氣：「那我可以回去了嗎？」
「不行，留在這兒伺候。」
主屋的檐下掛著一銅鈴，謝翊珩拉了一下繩子，便有一位老婦人從外院小跑著進來。
江意歡見狀，連忙拉開與謝翊珩的距離。
若是讓旁人察覺她和謝翊珩之間的異常，就麻煩了。
謝翊珩淡淡睨她一眼，吩咐老婦人：「孔媽媽，讓人準備熱水，再備壺酒。」
孔媽媽躬身應下，轉身出去了。
謝翊珩牽著江意歡走進室內，見她一臉不安，譏諷道：「膽子這么小，還敢在我面前耍心機。」
「孔媽媽是我的院裡的老人，不會多嘴。」
江意歡悶聲道：「讓你祖母知道，我怕是有九條命都不夠。」
「有我在，誰敢動你？」
以謝翊珩的性子，他鐵了心要做什麼，自然是沒人攔得住。
但江意歡並不認為他會為了一個玩物，跟至親產生矛盾。
所以，若謝老太太真要處置她的時候，他怕也只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謝翊珩見她垂著眼睫不說話，捏了捏她的臉：「後日我帶江知序去馬球場，你也去。」
江意歡一怔，後日，後日她想去見薛錦辰的。
他的東西要還給他，還要跟他做個了斷。
「我不去行嗎？」
「為何？」
江意歡抿了抿唇，隨口編了個理由：「我跟著你去那種地方太招搖，會惹人起疑。」
謝翊珩語氣輕飄飄道：「無需擔心，除了兩個朋友，沒有旁人。」
朋友還不是旁人？
江意歡真的又想踹他了。
他到底想讓多少人知道他們這見不得光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