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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逛花樓

  謝翊珩眉眼冷峻,看他一眼:「說正事。」

  李之源雖然表面看著是個風流紈絝,吊兒郎當,但大清早到官署來找他,必然不是特地來打趣他的。

  李之源斂容正色,低聲道:「流言雖沒說你搶的誰家姑娘,但昨日聽我爹說,五皇子在陛下面前說了這事,還指明了你禍害的是江府的姑娘。」

  「他如此清楚,必然是派人盯著你的一舉一動,你當心點。」

  謝翊珩輕諷地扯了下唇:「他倒是不死心。」

  當今朝局波詭雲譎,皇帝忌憚世家大族,對手握兵權的武將也多有疑心。

  因而對簪纓貴族出身的皇后並不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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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之子雖為太子,近年來也漸漸受到皇帝冷落。

  而位同副後的麗貴妃,出身並不顯赫,又會籠絡聖心,愈發得寵。她暗中扶持母家蘇氏,將族中子弟安排進朝中做官。如今,其子五皇子和蘇家在朝中勢力日漸龐大。

  謝翊珩的姑母嘉貴妃也有一子,是皇帝的第八子,因著其與太子走得近,所以在外人看來,鎮國公府謝家,亦是太子一黨。

  謝家在軍中威重根深,五皇子幾次欲拉攏鎮國公謝尋,但謝尋不想將謝家捲入黨爭之中,每每都冷淡回絕。

  如今謝尋常年鎮守邊關,五皇子就盯上了謝翊珩。

  一邊暗中示好,一邊抓到其把柄,想軟硬兼施,逼謝家站隊。

  至於外面傳的流言,大抵是五皇子的人去了江府,周氏覺得有了靠山,想要報復污他名聲。

  李之源好奇道:「我知你不是那種重欲貪色之徒,干不出強占人姑娘的畜生行為,你到底為何將人姑娘帶回府中?」

  謝翊珩臉色黑了些,挑眉看他:「你倒是挺了解我。」

  李之源抬了抬下巴:「那是自然,咱們兄弟這麼多年,你的品性我還不清楚?」

  「平時叫你去喝花酒都不去,害我一度以為你有斷袖之癖。」

  謝翊珩譏諷道:「怎麼,我若有斷袖之癖,你要自薦枕席?」

  李之源蹙著眉,想像了下自己爬謝翊珩床的樣子。

  實在噁心!

  「啊呸呸呸,我可不好這口。」

  「我同聶行歌還私下討論過,他還怕你是有難言之隱,叫我不要戳你痛處。」

  謝翊珩撩袍坐下,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他還挺好心。」

  「快說呀,你帶那兩個姑娘回府,是有何謀劃?」

  「沒什麼謀劃,不過是我娘的故人子女,尋求庇護,我幫一把而已。」

  李之源「哦」了一聲,沒了興趣,又閒話了幾句,便要走。

  謝翊珩冷不丁道:「今晚叫上行歌去天香樓。」

  「你說什麼?」李之源瞪著眼睛沖回他跟前,指了指耳朵,「再說一遍!」

  「喲呵,芝蘭玉樹,玉骨冰魂的謝世子,居然要跟兄弟去逛花樓!」

  謝翊珩忍著踹他的衝動,陰著臉道:「去安排!」

  李之源摩拳擦掌:「放心,一定給你安排最勾人那個,保你體味過一次,那滋味讓你抓心撓肝,欲罷不能!」

  謝翊珩按了按眉心,讓他滾了。

  過了一會兒,玄影來了,把江清悅選出的名帖呈到謝翊珩面前。

  「世子,這江清悅怎麼想的,你幫她準備了那麼多名帖,她竟選了個家世最不起眼的李暢。」

  謝翊珩淡淡看他一眼:「既然人選定了,那你拿著我的帖子去趟李府。」

  玄影應下,眼珠子轉了轉,試探著道:「世子,我今日去聽雪鄔的時候,瞧著意歡姑娘病懨懨的......」

  「你是她爹?」

  謝翊珩面無表情,語氣里不乏嘲諷。

  玄影一臉懵:「啊?」

  謝翊珩隨手拿起一本冊子扔他:「不是她爹,你操什麼心?」

  玄影委屈:「世子,我是替您操心。您這冷情寡性的,人家姑娘可不會喜歡。」

  「她是什麼身份?」

  「我為什麼要她喜歡?」

  謝翊珩氣壓低沉,玄影不敢再多嘴,幫他撿起冊子放回桌上,戰戰兢兢往外退。

  「回來。」謝翊珩又突然叫住他,「讓柳大夫每日去把三次脈。」

  玄影心中冷哼,世子就是死鴨子嘴硬,心還是軟的。

  他一腳跨出門外,估算著距離已經超出世子的攻擊範圍,故意問了一句:「讓柳大夫給誰把脈?」

  下一瞬,一個硯台直直朝他腦袋飛來。

  還好他眼疾手快,穩穩接住。

  「世子,我錯了。」

  玄影厚臉皮笑了笑,走回去,輕輕把硯台放在桌案上。

  謝翊珩處理完公務,下午去了趟李府,與李大人商量李暢與江清悅的婚事。

  李大人出身寒門,曾受國公爺提攜之恩,又敬重國公爺的赤膽忠心。所以謝翊珩表明來意後,並不牴觸,也未嫌棄江清悅庶女的身份,只是詢問謝家出面的緣由。

  謝翊珩知道是謝老太太的意思。

  李夫人聽聞是個純善嫻淑的姑娘,心裡是滿意的。又想著雖只是義妹,但謝世子親自登門,足見謝家的重視。若能和謝家結為姻親,對老爺和兒子的仕途大有助益。

  李大人略有顧慮:「不瞞世子,犬子什麼都好,就是性子倔,這事恐怕得和他好生說說。」

  李夫人也嘆氣:「就說前些日子,我和老爺就想著給他相看姑娘,他竟說自己有心儀之人。」

  「我問他是哪家的,他又不講,只說那姑娘要嫁給權貴了。」

  謝翊珩也不強求,只道:「那先問問李公子的意思。」

  李夫人當即就吩咐丫鬟拿了名帖去給李暢。

  誰知沒一會兒,就見李暢眉眼含笑地跑進花廳,急急表明心意,說要娶江家姑娘。

  如此一來,謝翊珩了了一樁事,李家也歡喜。

  ......

  夜色融融,天香樓。

  雕樑畫棟的小樓共五層,此刻燈火通明,靡麗柔媚的曲音盈盈於耳。

  天香樓隸屬於教坊司,裡面的女子多是罪臣家眷。往來的賓客,皆是穿戴講究的權貴。

  謝翊珩剛下馬車,便有守候在外的小廝上前引路。

  有人很快認出了是鎮國公府世子,引起一陣不小的騷動。

  「謝大人竟然也會來這種地方!」

  「瞧你那大驚小怪的樣子,謝大人也是男人,不是神,也需要疏解。」

  「你們聽說沒有,謝大人昨日才搶了兩個姑娘回府......今日又到這裡來,還真是......」

  「還真是......欲求不滿!」

  有人發出古怪的笑:「你我這樣的,也只偶爾出來消遣消遣,像他那樣......」

  「也不怕早早泄了陽氣......」

  「就是說啊,怎麼一點不節制,帶回去兩個還不夠玩的嗎?」

  「這房坊間傳聞虛無縹緲,只說他搶了人,也不知是哪家姑娘遭了他的毒手。」

  玄影跟在謝翊珩身後,聽著周遭的議論,忍不住想用袖子遮臉。

  他都替他家世子丟人!

  小廝引著兩人上了最頂層,這裡的包廂平日只有上京的頂級權貴能享用。

  李之源是打著謝翊珩的名號定的。

  玄影感慨,這世道太黑,逛個花樓,都還要分出個三六九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