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意歡抿了抿唇:「並非懼怕世子,只是時辰不早了,我一個女子出入世子的院子實在不妥,怕惹人閒話。」
謝霆驍微微頷首:「是我考慮不周,還請姑娘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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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了抬手,吩咐小廝:「齊風,帶江姑娘去見宋叔。」
齊風應下,引著江意歡要走,謝霆驍又忽然開口:「江姑娘,前面是我住的觀瀾閣,若是需要幫助,可來尋我。」
江意歡愣了愣,朝他行了一禮,跟著齊風離開。
這謝霆驍看著文質彬彬,說話也和善,只是有些奇怪。
第一次見面,就主動示好,還說需要幫忙找他。
那話說得像是知道她會遇到難處。
齊風領著江意歡找到管家宋叔,說明緣由,管家立即帶著江意歡去了江清悅住的地方。
院子環境清幽,草木蔥蘢,就在謝翊珩的青玉居背後。
旁人若是要來,都要經過青玉居。
「天色黑,姑娘當心腳下。」
宋叔提著燈走在前頭,閒聊著跟江意歡介紹。
「這裡以前是世子的書房,後來府里重新修葺,世子將書房移去了湖邊的水榭,這裡就空置了。」
將人領到門前,宋叔停住腳步:「就不打擾姑娘歇息,老奴就先回去了,若是差什麼,明日派人來知會一聲。」
江意歡朝他行禮道謝,看著他離開,才推門進屋。
江清悅見她進來,眼裡有些詫異:「他們不是說你被元霸纏著,非要你住她那嗎?」
江意歡自然猜到這是他們糊弄姐姐的說詞。
「我擔心姐姐,所以還是過來了。」
她四下看了看,阿梨和姐姐的丫鬟蕊溪都在,卻不見弟弟:「姐姐,知序呢?」
江清悅指了指西側裡間:「剛哄著去睡了。」
她嘆了口氣:「方才一直鬧著要回江府,說這裡沒人陪他玩,還說周氏待他好,要跟著周氏。」
「他怎麼一點都不懂事!」江意歡氣得拔高了聲調。
江清悅搖了搖頭,語氣無奈:「也不能怪他,他本就年幼,周氏又不讓他開蒙念書,自然難辨是非黑白。」
「小孩子嘛,總認為誰陪他玩,就是對他好。」
「周氏偶爾再給他些甜頭,就把他籠絡住了。」
「我倆越是說他的不是,他越有逆反心,更覺我們不好。」
說到這裡,江清悅不免擔憂:「我若真出嫁了,你進了宮,他該如何是好?」
「也不知今日謝世子怎會突然來了江家,還將我們都帶來國公府。」
江意歡怕她起疑,只能道:「元霸在周氏那裡受了氣,在世子跟前告了狀,世子是去替她出頭的。」
「剛巧碰見我們受欺負,可能顧念著長輩情誼,才出手相助。」
江清悅點了點頭:「世子是個好人。」
一旁的阿梨忍不住插話:「姑娘,世子不僅給我們安排住處,方才還命人送來許多東西。有衣裳、首飾、被褥,還給小公子準備了筆墨、書籍。」
江意歡撇撇嘴,心裡嘀咕,他才不是好人,是禽獸,你們都被他騙了。
兩人說著話,忽然有人敲門。
素心開了門,是玄影帶著丫鬟,送來了兩盒熱氣騰騰的餐食。
阿梨疑惑道:「方才管家不是送過餐食來......」
玄影偷瞄了江意歡一眼,別有深意道:「世子怕還有人餓著肚子,特地命我送來的。」
江意歡聽懂他的言外之意。
她被謝翊珩帶回來,就一直昏睡著,別說吃的了,水都沒喝一口。
方才又是哭、又是吵的,弄得筋疲力竭。
這會兒的確挺餓的。
但她一點也不感激那個混蛋,他剛才還兇巴巴地讓她滾呢!
玄影品著江意歡的臉色,就知世子這次把人氣得不輕。
他當時不在院裡,被老太太叫去盤問,不知道兩人之間發生了何事。
但世子對江姑娘上心,他就得幫他哄著。
玄影嘿嘿笑了笑:「府里廚子原本都睡下了,世子硬是叫人起來做的,就怕餓著姑娘。」
他口裡只說「姑娘」,江清悅和蕊溪聽著也不會多想,只以為是給姐妹兩人的。
但阿梨清楚,這是世子給她們姑娘的心意。
江意歡心裡雖然不領情,但不能餓著自己。
「辛苦玄影你跑一趟,快回去休息吧。」
玄影見她肯收,這才放心走了。
......
翌日。
謝翊珩去官署上值前,吩咐玄影:「你去聽雪鄔,問江清悅人選好沒有,把名帖送到官署來。」
玄影應下,站著沒走。
謝翊珩看他一眼,蹙了下眉。
玄影摳摳腦袋:「世子沒別的吩咐了?」
意歡姑娘還病著,世子也不關心關心。
這般高冷,又不體貼,哪個姑娘會喜歡?
謝翊珩猜到這小子腦子裡在想什麼,冷聲道:「別自作聰明,滾!」
見他心情不好,玄影縮了縮脖子,腳底抹油跑了。
邢部衙門共五進院子,一路朝里走,都有異樣的目光落在謝翊珩身上。
他也不甚在意,大步流星進了自己的值所。
開門就見一人坐在自己椅子上打瞌睡。
謝翊珩走過去,揪著李之源的後衣領將人拎了起來。
「哎喲,謝世子,溫柔點。」
李之源揉著眼睛抱怨,看清謝翊珩的臉色後,疑道,「這是哪個不要命的又招惹你了?」
謝翊珩不想跟他廢話:「跑這來做什麼?」
李之源瞬間來了精神:「外面鬧得沸沸揚揚,說謝家世子清風朗月都是裝的,根本不是什麼端方君子,欺男霸女,搶了兩姑娘回府!」
謝翊珩冷哂一聲,沒有說話。
李之源湊近,眯眼笑著問他:「不否認,那就是真的?」
「哎喲喂,我的謝兄,還真以為你是入了定的和尚,不好女色,原來......」
「原來是喜歡強取豪奪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