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空無一人。
謝翊珩扯了下唇,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祖母這是何意,覺得我藏了人?」
謝老太太轉身,緊盯著他,語氣嚴厲。
「沒有便罷了,若是讓我知道你胡來,可不會輕饒勾引你的小妖精!」
「祖母覺得孫兒這般沒出息,就不能是我勾引別人?」
謝翊珩說著戲謔的話,眸色冷淡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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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老太太氣道:「以為你祖母耳聾眼花,好糊弄?」
雖然屋裡沒人,但這床上,分明有股淡淡的清甜閨閣女子香氣。
謝老太太知道,若是直接將事情捅破,依著謝翊珩的性子,未必聽她的話。
只能先暗中揪出那女子,從那女子下手。
能偷偷摸摸爬床的,必然不是正經人家的姑娘,到時候給些錢打發了便是。
若是那女子不從,便不能怪她心狠手辣!
「罷了,時候不早了,你歇著吧。」
謝老太太說完,帶著丫鬟走了。
謝翊珩將門關上,大步走向屋子一角的黑漆描金檀木櫃。
打開櫃門,果然見到江意歡抱著雙膝坐在裡面。
還算機靈,知道藏起來。
「出來吧。」
江意歡沒動,把臉埋在膝上,纖弱的脊背微微發顫。
謝翊珩眉心蹙起,伸手將她抱了出來。
「哭什麼?」
他把她放到床上,抬手輕輕擦了擦她眼角的淚。
江意歡轉開臉,努力把眼淚憋回去:「沒什麼,我只是覺得現在的自己,像陰溝里的爛蟲,見不得光。」
謝翊珩聞言,莫名覺得心口有些悶。
大抵是祖母的話刺激到她了。
從見到她的第一眼起,他就無法自控地想要得到她。
原以為只是一時迷失,滿足自己那卑劣的欲望後,他可以輕易抽身。
他打算替她安排好歸宿,保她餘生無憂。
可第一次之後,他像中了邪,被強烈的占有欲侵蝕了理智。
他鄙夷自己,卻又貪戀她的身體。
謝翊珩沉默半晌,忽然開口:「不哭了,我明日便去跟祖母說,納你做妾。」
江意歡猛地抬眸看他:「我不要!」
她急切抗拒的樣子,讓謝翊珩心裡不痛快,眸色涼了幾分。
「你寧願偷偷摸摸,也不願意做我的妾?」
江意歡言語激烈地吼道:「你憑什麼覺得我甘願與人為妾?」
他謝翊珩驚才絕艷,身份尊貴,位高權重。
或許旁人都覺得能進國公府,哪怕做妾,也是件令人艷羨的事。
可江意歡知道,一旦與人為妾,這一生都只能奴顏婢膝,困在一方小小的後宅里。
若是遇到周氏那樣心胸狹窄,不能容人的主母,怕是要受盡磋磨。
見謝翊珩臉色越發難看,江意歡知道自己又惹他不悅了,緩和了嗓音道:
「世子你的高枝我不敢攀。」
「以你的身份、才貌,想要什麼樣的女子得不到?」
「何苦留我這種人......」
謝翊珩盯著她的眼睛,忽而輕諷地笑了聲。
「你說得對,我謝家的門,豈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的?」
江意歡怎麼會聽不出他言語裡的羞辱和嘲諷。
她進學堂念過書,小時候娘親也教她諸子百家的禮儀教化,她心中也有風骨,知廉恥。
但路是她自己選的,再多委屈,也只能往肚子裡咽。
她深深呼吸了一下:「世子,我可以去找姐姐她們了嗎?」
「不可以,你就住這兒。」
謝翊珩語氣涼薄。
江意歡咬著唇,似在極力隱忍,清眸里的水霧卻越蓄越多,多到幾乎探不清眸底的情緒。
她沒有說話,就那麼直直地盯著他。
謝翊珩有些滯悶的蹙眉,剛欲開口,就見她解開衣帶,扯掉身上的衣衫。
烏髮垂落在肩頭,瓊雪般的的肌膚似沾了霜露,泛著柔和的光,玲瓏身段一覽無遺。
謝翊珩怔了怔,還未反應過來,江意歡就傾身靠近,胸前的柔軟貼著他結實的胸膛。
她一邊笨拙地吻上他的唇,一邊伸手扯他的衣襟。
「你幹什麼?」謝翊珩按住她的手,一隻手捏著她下頜。
江意歡淚光朦朧,嗓音哽咽:「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就當我求你,你玩夠了,放我去見我姐姐。」
她已經不在乎別的了,他想要她的身子,那便隨他意。
只要姐姐能安心嫁到好人家,她什麼屈辱都能承受。
謝翊珩心裡有火,也不知是在惱什麼。
在她心裡,他就真如畜生一般?
他略微用力,將她推開,起身走到߇一旁,背對著她。
「滾。」
謝翊珩嗓音很涼,顯然染了怒意。
江意歡心下羞恥難耐,抹了抹眼淚,攏好衣衫。
她看了眼他的背影,開門出去。
院子裡空蕩蕩的,謝翊珩平日只讓玄影近身伺候,除了白日會有丫鬟來打掃,其餘時間,旁人是不得隨意進出這青玉居的。
可此時,卻也不見玄影和元霸。
江意歡一時有些無措,她不知道姐姐被安頓在哪,又不敢回去問謝翊珩。
她用袖子擦了擦臉,又整理了下衣裙,確保看不出異樣,朝外走去。
只能先尋個丫鬟或是小廝,問問是否知道姐姐在哪。
謝府實在有些大,遊廊曲折,連通著大大小小的院子。
因著時辰晚了,已是月至中天,江意歡走了好一會兒,也沒遇見什麼人。
心急焦灼之際,忽見前方有瑩瑩燈火靠近。
是一個小廝提燈引路,身後跟著個穿白色錦袍的公子。
那人長身玉立,氣質文雅,看裝扮,像是府上主人。
江意歡正猶豫著要不要上前,對方先注意到她。
「夜深了,何人在此?」
江意歡只好上前行禮,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她雖病著,未施粉黛,靈動的眉眼在燈火映照下,生出一眾令人憐惜的破碎之美。
白衣公子眸光微動,抬手回禮:「夜深了,姑娘怎會獨自在這園中行走?」
旁邊小廝忍不住插嘴:「姑娘瞧著面生,不是府上之人?」
江意歡想了想道:「我和姐姐弟弟遭難,得謝世子相救,世子好心暫時收留我們,安頓在這府上。我方才迷了路,找不到住的地方了。」
聞言,小廝看了眼白衣公子,小聲道:「公子,今日府里就在傳,說青玉居那位帶了兩個姑娘回來......」
白衣公子沉默了片刻,開口時語氣依舊溫和:「原來是大哥帶回來的客人,在下鎮國公府謝霆驍。」
江意歡聽元霸提過,國公府有三房人,二房、三房的孫輩都是姑娘。
眼前這人叫謝翊珩大哥,那必然就是他那個庶弟。
江意歡恭敬地又行了一禮:「我叫江意歡。」
「江姑娘不必多禮。」謝霆驍笑了笑,吩咐小廝,「齊風,既然江姑娘是大哥的客人,你送她去青玉居吧。」
江意歡急道:「不用,我......我不去青玉居。」
才從狼窩跑出來,哪有自投羅網的道理。
謝霆驍打量著她的神情:「江姑娘好像很怕我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