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意歡心神驟緊:「怎麼辦,若是你祖母發現我在這兒......」
謝翊珩卻氣定神閒,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乖乖躺著。」
他把她按到床上,蓋好被子,又捏了捏她的臉。
「膽子比耗子還小。」
江意歡蹙著眉瞪他。
他風流浪蕩,不要臉,她還要臉呢!
謝翊珩放下床帳,轉身出去,謝老太太已經被丫鬟扶著進了正堂。
玄影跟在後面,擠眉弄眼做口型:攔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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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老太太穿一身醬紫色織金暗紋流雲褙子,腕間松松繞著一串藍碧璽念珠,兩鬢銀絲梳得一絲不苟,氣質尊榮華貴。
她在上首的紫檀圈椅坐下,淡淡看了眼謝翊珩。
謝翊珩恭敬地拱手作禮:「祖母。」
謝老太太盯著他,語調平平:「聽說你帶了兩個姑娘回來。」
謝翊珩並不意外。
國公府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涌動,有人很在意他的一舉一動。
今日帶人回來,他沒有刻意遮掩,所以消息傳到了老太太耳朵里。
「是母親舊友的子女,因受家中嫡母苛待,求到我這兒,孫兒不好袖手旁觀。」
謝老太太點點頭,又問他:「既是故人的子女,能幫的還是幫。只是你將人帶回來,有何長遠打算?」
「若是一直留在府中,怕會有流言蜚語。你尚未議親,名聲可貴。」
謝翊珩如實說:「孫兒已經在替其中一人安排婚事。」
謝老太太輕輕挑了下眉:「那另一個呢?」
謝翊珩頓了一下:「最近公務繁忙,空閒下來再做打算。」
謝老太太頷首:「你向來沉穩通透,處事周全,這兩姑娘的事,自己拿主意便是。」
玄影端了茶上來,謝翊珩接過,走到近前,雙手承給謝老太太:「祖母,用茶。」
謝老太太沒有接,忽然抬眸看他:「你換香了?」
她又嗅了一下,語氣意味不明:「還是先前的『雪中春信』好,清雅冷冽。如今這香,倒像是閨中女兒家用的。」
玄影頭皮一緊,世子身上定是沾了江姑娘的香。
老太太這鼻子比狗還靈!
謝翊珩面上波瀾不驚:「是元霸胡鬧,打翻了香盒,弄得滿院子都是。」
聽他如此胡謅,玄影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
世子說起謊的本事簡直得心應手。
提及元霸,謝老太太露出笑來:「這幾日都不見小猴子,跑哪去了?」
「我差她去辦點正事。」
謝老太太睨他一眼:「你也別整日只知道忙著朝廷的事,也快二十的年紀了,該早日成親,旁的世家子弟,在你這年紀,孩子都有了。」
謝翊珩有些無奈:「祖母......」
「聽我說完。」謝老太太打斷他,「旁的事我都可以不管,但這事,我不能不操心。你是謝家未來的家主,遲遲不娶妻生子,叫我怎麼能安心?」
「不少簪纓世族都遞了帖子來,我瞧著有幾個姑娘不錯,跟我們也算門當戶對,你得空也看看。」
謝翊珩不接話,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謝老太太身邊的丫鬟素心笑著插話:「世子才貌不凡,這京中女子想要嫁進謝家的都快排到城門口了。」
玄影聽得想笑。
這素心姑娘也太能拍馬屁了,難怪能得老太太重用。
他要學著點。
謝翊珩還是不說話,謝老太太蹙眉:「珩兒,你到底怎麼想的?是沒有看得入眼的?」
她頓了頓,探究地看著謝翊珩:「還是說,你心裡有了人,不敢跟我說?」
話問出口,謝老太太又覺得自己多想了。
她這個孫兒向來我行我素,只要他想要的,沒有得不到的。
謝翊珩被她追問得煩,直言道:「祖母,孫兒暫時還不想成親。」
謝老太太急了:「那你今日給我說出個緣由來,遲遲拖著不議親,是為什麼?」
謝翊珩不疾不徐道:「如今朝廷局勢不穩,波詭雲譎,聖心難測。皇帝忌憚幾個世家權勢過盛,更是畏懼武將手裡的兵權。」
「若是與勛貴聯姻,只怕更惹皇帝疑心,眼下當避嫌才是。」
謝老太太眉心深鎖,暗自思忖了片刻。
雖然知道謝翊珩這話是為了搪塞她,還是點了點頭:「你的擔憂不無道理。」
謝翊珩又道:「祖母不必過於憂心,待時機合適,孫兒自會娶妻。」
謝老太太知道一時說不動他,無奈搖了搖頭。
「就算不娶妻,你房裡也該添個人。」
謝翊珩剛想開口拒絕,謝老太太咳了聲,略壓低了聲音:「血氣方剛的年紀,總是憋著也不好,會憋出毛病的。這河道若是長久不疏通,也會堵的。」
原本安靜的室內,忽然有人噗嗤笑了一聲。
謝老太太目光看過去,只見玄影捂著嘴,眼神里寫著「想死」兩個字。
「屬下該死,屬下不是故意的。」
謝老太太嘆氣,指了指玄影,對謝翊珩道:「你看,他都笑你。」
謝翊珩臉上五光十色,一個眼風刀向玄影,玄影嚇得一個激靈。
謝老太太想到什麼,神情變得擔憂:「珩兒,若是......若是身體有不適,也別諱疾忌醫......」
屋裡又傳出一聲極輕的笑。
謝老太太皺眉,站起身四下看了看:「方才又是誰在笑?」
謝翊珩身形微僵,餘光瞥了下裡間:「祖母,沒人笑。」
謝老太太擺擺手:「我聽得真切,是有人在笑。」
她又問身邊素心:「你聽見沒?」
素心點點頭:「奴婢好像也聽見了,像是......」
像是個女子的聲音。
但素心看著謝翊珩的臉色,不敢說出口。
謝老太太又問玄影:「你呢?可有聽見什麼動靜?」
玄影習武,感官敏銳,自然比老太太聽得更清楚。
他搖搖頭,睜眼說瞎話:「沒聽見什麼呀。」
謝老太太狐疑地打量三人,除了謝翊珩,玄影和素心的神情都有些不自在。
分明是在說謊!
她冷哼一聲,徑直走向裡間。
「祖母。」
謝翊珩追過去,想要阻攔,被謝老太太推開。
謝老太太語氣嚴厲幾分:「珩兒,謝家家風純正,謝家的男兒都是端方君子,你從小行事都有分寸。但若是做出什麼荒唐事來,祖母可不饒你。」
「謝家的繼承人,不論娶妻,還是納妾,收進府里的女子都得是家世清白,品性端正的。」
「你莫要學那些紈絝,弄些不乾不淨的狐媚子在身邊!」
謝老太太說著,目光落在床的方向。
她蹙了蹙眉:「既還未就寢,為何落下帳子?」
謝翊珩:「孫兒方才正要......」
他還沒說完,謝老太太已經走到榻邊,猛地撩起紗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