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翊珩輕輕扯了下唇:「我祖母在寶光寺上香時,遇見過江府二姑娘江清悅,老人家覺得與她投緣,讓我認她做義妹。」
周氏難以置信地抬眸:「大人要認江清悅做義妹?」
堂堂國公府世子,認一個五品小官的庶女做義妹。
說出去誰信?
可若真讓江清悅攀上國公府,肯定會幫她死去的娘報復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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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江清悅乃賤妾所出,風骨教養比不得嫡女,半點沒有閨秀風範,認她做義妹,只怕會辱了謝府門楣......」
謝翊珩眼底閃過一抹厭惡:
「江大人怎麼娶了個你這種刻薄的東西?身為一宅主母,沒有良善慈悲之心,胸懷狹隘,滿口惡臭,連自家姑娘都詆毀貶損。」
周氏臉色難看至極,可又不敢反駁,只能咬牙忍著。
見她不說話,玄影厲聲問道:「周氏,你可還有異議?」
周氏垂下眼,掩住恨意,搖了搖頭。
玄影又道:「你若沒有異議,那此事就算成了。」
「我家大人疼惜義妹,已命人給她選了門好親事,她將以國公府姑娘的身份出嫁。」
聞言,一直躲在外面偷聽的江如嫣忍不住了,衝進院裡:「不行!」
她跪在謝翊珩面前:「世子,爹爹和娘親已經給江清悅定下親事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能隨意更改?」
從小到大,江如嫣事事都要壓著江清悅和江意歡。
吃穿用度要比兩姐妹好出一大截,就連念書,也不許姐妹二人比她念得多。所以後來周氏就不許江意歡姐妹去私學了。
眼下江清悅攀上國公府,江如嫣嫉恨到了極點。
她不能容忍江清悅過得比她好。
賤妾生的小騷貨,就該繼續給人做妾!
廣德侯府才是江清悅該去的地方,她就該被死老頭蹂躪。
謝翊珩看都沒看她一眼,涼涼道:「母惡女妒,周氏,看看你教出的好女兒,可是你口中說的閨秀?」
他輕諷地扯了下唇:「既然她反對,那此事就此作罷,江清悅該嫁誰嫁誰,至於你周氏,六十杖,怕是躲不過了。」
謝翊珩抬了抬手,吩咐玄影:「行刑。」
周氏一聽慌了,甩手就給了江如嫣一巴掌:「蠢貨!你想害死你娘是不是?」
她又跪著爬到謝翊珩面前:「大人,別聽她胡言,江家沒有異議,江府的姑娘能做您的義妹,是江府的福氣,都聽大人您的安排。」
謝翊珩站起身:「既然江夫人你同意,那江清悅本官就帶走了。」
「大人,這不妥吧?」
周氏語氣有些不甘。
就這麼把江清悅放走了,她還怎麼拿捏江意歡?
玄影把木杖往她面前一剁,惡聲道:「有什麼不妥?既是大人的義妹,自然要住在國公府,從國公府出嫁。」
「大人給江姑娘選的親事,必定是有頭有臉的人家,別人能瞧得上你這種家風不正的門第?」
周氏狠狠掐著掌心,隱忍怨氣:「此事還需老爺定奪......」
謝翊珩一個陰沉沉的目光掃過去:「周氏,我耐心有限。」
「大人,這婦人冥頑不靈,依我看,直接打吧,別認義妹了。」
玄影一邊說,一邊擼起袖子,做出一副要大幹一場的架勢。
周氏總算嚇得死了心:「人你們帶走便是!」
反正還有江意歡在,拿江知序威脅,她不敢不聽話去廣德侯府做妾。
謝翊珩俯視著她,輕笑一聲:「還有一事,聽說江清悅有一弟一妹,我祖母都想見見,今日就讓他們隨本官回府吧。」
周氏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還要把江意歡和江知序都帶走?
那她拿什麼跟廣德侯那邊交差?
「世子,您不能欺人太甚!」周氏幾乎要壓制不住情緒。
謝翊珩微微俯身靠近,對她低語了幾句。
周氏臉色立即就變了,眼底流露出驚恐,不敢再說一句。
謝翊珩轉身離去,經過江意歡時,意味不明地睨了她一眼。
江意歡怔了怔。
心裡一時不明白他要做什麼。
為什麼要把他們姐弟三人都接去國公府?
還有那個眼神,怎麼陰森森的?
江府門外已備好兩輛馬車,玄影讓人把江知序也帶了出來。
江知序不過才七歲,被周氏養壞了,平日裡跟兩個姐姐都不親,只喜歡跟屋裡小廝混在一處玩。
此時便嚷嚷著不要離開江府。
江清悅只能半哄半威脅地將他塞進馬車。
江意歡剛要跟著江清悅她們上後面的馬車,玄影走上前:「姑娘,世子請你去前面。」
江意歡眉心一跳,這廝簡直毫不顧忌,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讓她上他的馬車,這哪還說得清?
江清悅一臉疑惑:「世子為何單獨叫意歡過去?」
玄影眼珠子轉了轉:
「世子方才見意歡姑娘有傷人的意圖,要審審她。」
「不是的,意歡是被逼的。」江清悅急得眼睛都紅了,「我去同世子解釋。」
玄影攔著她:「你無需擔心,世子就是問她幾句,了解一下周氏都做了哪些惡事。」
江意歡拍拍江清悅的手,安撫道:「姐姐,若世子要追究,方才就不會幫我們了。」
江清悅稍稍鬆了口氣,叮囑她:「那你在世子面前好生回話,不要失了禮數。」
江意歡點點頭,跟著玄影走到前面,剛剛鑽進馬車,就被謝翊珩抱到腿上。
他一手環著她的腰,一手捏著她的下巴,仔細看了看她的臉。
白皙的臉上隱隱透著紅痕,嘴角也破了皮。
「周氏打的?」
江意歡點了點頭:「沒什麼的,早就習慣了。」
謝翊珩眉心蹙起,嗓音含怒:「我的人是她能隨便打的?」
又是這句,是他的人。
江意歡撇了撇嘴,不去爭辯。
他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吧,一旦多嘴,又要惹他不悅。
謝翊珩又抬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怎麼還是這麼燙?」
他昨夜一宿沒睡,守在床邊照顧,見她退了熱才走的。
江意歡自己也摸了摸,觸手滾燙:「可能剛才被周氏折騰了一下,這會兒又覺得腦袋暈乎乎的。」
「先休息會兒。」謝翊珩攬著她躺下。
馬車很寬敞,軟墊足有五尺寬,鋪著光滑細膩的綢緞。
江意歡被他圈在懷裡,也躲不開,索性放棄掙扎。
她忽而想到什麼,沒好氣問他:「你昨夜趁我昏睡,幹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