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周氏眯了眯眼,嘴角勾著陰沉的笑。
江意歡虛弱地喘著氣:「我去,廣德侯喜歡年紀小的,我比姐姐更懂怎麼討男人歡心,一定能讓廣德侯滿意的。」
「籠絡住廣德侯的心,將來你還可讓他幫江如嫣安排門好親事。」
「不行!」江清悅臉色煞白,拼命搖頭,「意歡,不可以!我不能讓你替我進那個狼窩!」
周氏使了個眼色,一個婆子立即捂住江清悅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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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意歡的確更有優勢。
她比江清悅更漂亮,不僅僅漂亮,那媚骨渾然天成的身段,沒有哪個男人看了不色令智昏。
這小賤蹄子進了廣德侯府,還不把那老頭子迷得死死的,將來侯夫人的位置估計都不穩了。
周氏本來打算把她送給周家,但那日宴席後,就聽說周家小公子被人打斷腿,扒光了衣服扔在鬧市,背上還被人貼了「淫蟲」的字條。
眼下這事怕是要黃。
聽了江意歡的話,周氏有些心動:「我憑什麼相信你進了廣德侯府,會幫我做事?」
江意歡看著她:「只要你答應善待我姐姐,我可以幫你做事。」
「你自己衡量一下,是送個寧死不從的人過去,惹得廣德侯不滿,還是送個聽話的過去划算?」
周氏眼睛仿佛淬了毒,死死盯著她打量,默了片刻,扯了下唇:「你既然識時務,那我便成全你。但若你生出二心,我手裡捏著的可不止江清悅,還有你們那個廢物弟弟江知序。」
她抬了抬手,吩咐劉媽媽:「送她去廣德侯府。」
江清悅聞言,滿心悲痛,她被堵著嘴說不了話,只能拼命搖頭。
江意歡忍著眼淚不去看她,對周氏道:
「母親,讓我梳洗一下,這副樣子過去,廣德侯見了未必滿意。」
周氏不耐地嘖了一聲,但見她因為掙扎,被扯亂了頭髮,臉上看著毫無血色,一副病態,勉強鬆了口:
「劉媽媽,帶她進屋收拾一下。」
劉媽媽這才讓幾個婆子鬆開江意歡:「三姑娘,跟老奴進去吧。」
江意歡撐著膝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跟在劉媽媽後面,走了兩步,猛地轉身,握著髮簪朝周氏脖頸刺去。
「夫人,小心!」一個婆子驚呼。
周氏餘光瞥見江意歡的動作,往旁邊躲了一下。
可還是晚了一步,江意歡雖未刺中周氏脖子,卻在她臉上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周氏慘叫一聲,嚇得失了神,捂著滿是鮮血的臉,嘴張了張,竟發不出聲。
「快把小賤人拿下!」
劉媽媽反應快,一邊喊,一邊撲向江意歡。
江意歡雙眸猩紅,既然周氏要把事情做絕,那她索性來個魚死網破。
反正她這一輩子也沒什麼指望了。
她衝過去,一把揪住周氏的頭髮,再次用髮簪尖銳的一端刺向她脖子。
周圍的婆子和劉媽媽都離二人有一定距離,根本來不及阻止。
站在後面偷看的江如嫣驚惶地捂住眼。
所有人都以為周氏必死無疑。
忽然,一塊石子從遠處飛來,砸中江意歡的手腕,打落了她手裡的髮簪。
周氏趁機從她手裡逃脫,躲到劉媽媽身後。
「快給我把她抓起來!」
「今日非打死這個賤蹄子!」
周氏惱羞成怒地吼道,眼裡滿是殺意。
「江夫人要打死誰?」
一個冷厲的聲音傳來,眾人尋聲看去。
兩列帶刀侍衛開路,引著謝翊珩大步流星走來。
他身量極高,眉目英挺,一襲緋紅官袍襯得人如沉玉,清冷矜貴。
謝翊珩眸子漆若寒潭,淡淡掃過院裡眾人,最後落在江意歡身上。
她小臉慘白,烏髮散亂,眼裡含著水光,委屈又可憐,不用問,就知道被欺負慘了。
看見她嘴角的血痕時,謝翊珩心底翻起一個難以壓制的怒意。
「真熱鬧。」
他語調平緩,卻莫名讓聽的人頭皮發麻,瘮得慌。
周氏眉心一跳,連忙呵止住跟元霸打鬥的家丁,又戰戰兢兢開口:「謝世子,您怎麼來了?」
謝翊珩耐人尋味地扯了下唇:「不來怎麼知道你江家是這樣待客的?」
周氏惶恐不安:「謝世子,這都是誤會......誤會......」
「誤會個屁!」元霸收了鞭子,走到謝翊珩跟前,「表哥,她剛剛說要送我去見官!」
「謝世子......」
周氏剛想開口狡辯,就被玄影打斷,他聲色俱厲:「叫什麼世子?沒看見我家大人穿著官服嗎?」
周氏又連忙改口:「謝大人......」
玄影盯著她呵斥:「大膽!庶民見官竟然不跪,是要挨板子的!」
周氏聞言,嚇得手腳冰涼,腿一軟,就跪在地上。
周圍眾人一聽要挨板子,個個嚇得面如土色,咚咚咚地跪了一地,頭也不敢抬。
江意歡抿著唇,提起裙擺正要跪下,手臂被人握住。
謝翊珩看她一眼,低聲道:「站好了,誰讓你跪的?」
江意歡慌忙掙脫開,看了眼四下,好在江府的人都跪著,沒人注意到他的動作。
她退開一步,屈膝跪在一旁。
謝翊珩怎麼不明白她怕什麼,輕嗤了一聲,看向地上跪著的周氏。
「江夫人,你要將本官的表妹送官?還叫了一群人打她?」
周氏垂著頭,不敢看他:
「大人,是誤會。民婦方才只是想教訓家中不孝女,燕姑娘要替她出頭,才和這些個奴才起了紛爭。」
「這些奴才該死,民婦會好生教訓一番。至於燕姑娘,民婦願意賠償燕姑娘百兩現銀。」
「我才不要你的臭錢!」元霸叉著腰,啐了一口。
玄影冷哂:「江夫人,你覺得我們國公府的人,缺你這點臭錢?」
周氏又氣又悔,當初就不該留這禍害在府中。
她低聲下氣求道:「大人,民婦真的無意冒犯燕姑娘,更不敢輕視國公府。民婦願意將京中最繁華地段的兩間鋪子贈予大人......」
往日不論什麼事,她都能用錢擺平。
周氏覺得,這世上沒有錢收買不了的人,世上沒有清官,只有嫌錢少的清官。
「大膽蠢婦。」謝翊珩怒斥一聲。
周氏嚇得一個哆嗦。
這謝世子怎麼這麼難搞?
兩間鋪子都還不夠?
謝翊珩居高臨下審視著她:「你當眾賄賂本官,按律杖六十。」
周氏一聽,差點暈死過去:「大人,民婦知錯了,民婦不敢了!」
院裡下人更是個個心驚膽戰,屏息凝氣,伏跪在地上。
玄影搬了椅子放在檐下,謝翊珩撩袍落座,看著周氏那怕的要死的樣子,冷哼一聲:
「周氏,念在我與你江家的姑娘......有些淵源的份上,本官可以考慮饒你一次。」
周氏怔了怔,偷偷抬頭看了一眼,心底卻是納悶,江家與謝家何時有過淵源。
她小心翼翼試探:「大人所說的淵源是?」
謝翊珩慵懶地靠著椅背,目光慢條斯理地打量著江意歡的神情。
少女眼底明顯有慌亂之色,蹙著眉瞪他。
那樣子似乎在說:你要敢亂說話,咬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