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重明轉過身，視線落在她身上，也溫和道，「晚安，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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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雪青關上主臥的門，在房門前站了一會兒，才慢慢走到床邊坐下。
床墊軟軟的，坐下去整個人都陷進去一點。她環顧了一圈周圍，心裡還是感覺到有點不真實。
但也只能嘆了口氣，往後一倒，把自己摔進了柔軟的被子裡，盯著天花板發呆。
*
而客廳里。
霍重明依舊看著落地窗，即便玻璃上此刻只映出了他一個人的身影，他也久久都沒有動。
最後，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又回頭看了一眼關上的主臥門。
然後垂下眼，走過去把客廳的燈調暗了些，卻也沒有去次臥，而是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霍重明往後靠了靠，微微闔眼，只覺得今晚發生的一切，簡直就像是一場夢，只怕什麼時候就會突然醒來。
*
虞雪青想了一通，最後還是決定先去洗個澡。
她趴在浴缸邊沿，大半個身子都浸在溫水裡，被浴鹽的柑橘香包裹著。泡了一會兒，就慢慢地放鬆了下來。
然後等她洗完澡，換上浴衣站在鏡子前，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個問題。
——她沒有任何換洗的衣服。
而且眼下都已經半夜了，她的手機還是十年前的，也不能用。總不能穿著浴衣跑去敲霍重明的門吧，未免也太冒昧了。
所以最後，她還是只能嘆著氣，選擇把自己換下的衣服，簡單地洗了下晾乾，想著等明天再說。
躺在床上時，虞雪青還是忍不住，來回滾了好幾圈才安分下來，繼而緩緩地闔上了眼。
等她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感覺到睡夢中，似乎有什麼一直在盯著自己。
她下意識睜開眼，但眼前除了床頭燈發出柔和的光，整個房間都安安靜靜的，什麼都沒有。
虞雪青小小地打了個呵欠，只以為是自己的錯覺。然後抿了抿唇，感覺到有點口渴，還是坐起了身，打算去客廳倒杯水。
畢竟是大晚上，客廳里的燈自然被調得比較昏暗。
她一打開門，借著朦朧的光線，猝不及防地看到客廳的沙發上，正坐著一道身影。
「姐姐，是我。」霍重明輕聲道。
是熟悉的聲音，虞雪青反應過來，頓時鬆了一口氣。
繼而下意識裹緊了身上的浴衣，畢竟除了這件浴衣，她身上其實什麼都沒穿。
這麼想著，她又有點彆扭，臉頰也微微泛著紅。好在客廳光線昏暗，她又是剛睡醒，霍重明應該看不出來。
她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些，「我出來喝水。」
霍重明輕笑了笑，「我也是。」
他起身走到開放式吧檯，倒了一杯溫水遞給她。
虞雪青走上前，伸手接了過來，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兩人都微微怔愣了下。
「謝謝。」她緩聲道。
然後捧著水杯，小口小口地喝著，溫水順著喉嚨滑下去，人倒是清醒了不少。
虞雪青微微抬眼，這才注意到客廳的沙發上，竟然放著一條薄毯，旁邊甚至還擺了一個枕頭。
「你沒有回次臥睡嗎？」她試探地問。
霍重明倚在吧檯邊上，長腿隨意地交疊著，修長的手指端著杯子，微微仰頭喝了一口，姿態鬆弛。
他原本全部往後攏的短髮，有一縷落了下來，垂在額前，遮住了他的半邊眉眼，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暗沉。
「嗯，在想事情。」他最後只這麼說。
虞雪青的眼尾微垂，低頭又抿了口水，柔聲說，「很晚了，還是早點休息吧。」
霍重明應了一聲，隨即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身上，卻遲遲沒有移開。
虞雪青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下意識又攏了攏浴衣的領口，遲疑道，「怎麼這麼看著我？」
「姐姐。」霍重明看著她，忽然揚了揚唇，「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久沒見到你了？」
是十三年零八個月，又零六天。
他斂下眸子，也不等虞雪青開口，又立刻接上，「算了，姐姐喝完水，繼續回去休息吧，都快十二點了。」
虞雪青的唇瓣動了動，似是察覺到了什麼，卻也不敢深想，只是點了點頭，「好，那晚安。」
「晚安。」
虞雪青把水杯放下，正想轉身回去主臥，就又聽見他在身後喚她，聲音很低，「姐姐。」
「嗯？」她停下腳步，回過了頭。
霍重明的眸色微暖，「能再找到你，我很高興。」
虞雪青沉默了一下，看著他依舊站在原地，半邊臉隱在暗處，神色看不太分明，但那雙眼睛卻亮得有些過分。
她心裡莫名一軟，還是彎了彎眼睛，語氣溫柔，「知道了，你也快去睡吧。」
隨後，霍重明看著她走進主臥，房門被再次輕輕合上。
過了許久，他才移開視線，唇角微微勾起，沒有再待在客廳，而是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
第二天一早。
酒店這邊就按照霍重明的吩咐，送來了一套合身的衣服，甚至連內衣都貼心地準備好了。
虞雪青的臉頰微微發燙，跟霍重明和送衣服過來的女服務生都道了謝。
由於送來的是一件杏色的雪紡上衣，搭配一條淡藍色的魚尾半身裙，裙擺層疊，還是不規則的設計。
她今天便沒有把頭髮紮起來，一頭微卷的長髮鬆鬆地披散在背後，耳側別了一枚山茶花造型的發卡，更襯得她一身柔美的氣質。
聽到腳步聲，此時正坐在沙發上的霍重明，便隨手按滅了跟周特助通話的手機屏幕。
繼而抬起頭，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頓時覺得眼前一亮。
「很適合姐姐。」
虞雪青斂了斂裙擺，在他旁邊坐下，聞言彎了彎唇，「謝謝。」
然後又說起，「不是說今天公司有事嗎？」
霍重明輕「嗯」了一聲，難得有些心虛。
他昨天確實是這麼說的，但那不過是個藉口，就是為了能名正言順地留在酒店裡陪她。
眼下被她這麼一問，他很自然地就換上了另一副面孔。
「其實也不是很重要的事。」霍重明道。
反正他才剛接手公司的事務，偌大的霍氏，要是因為他這個副總一天沒去，就運轉不下去了，那還是趁早倒閉得了。
雖然把屏幕按滅了，但通話卻依舊連著的周特助，在那頭一字不落地把上司的話都聽了進去，只覺得天都要塌了。
這還是昨天之前，那個年紀輕輕的，就想往工作狂發展的小霍總嗎？明明才過了一個晚上，怎麼今天就會想擺爛了，是被誰魂穿了嗎？
而且今天上午的高管例會，中午跟梁氏那邊有個飯局，下午還有一場新項目匯報……行程可是全排滿了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