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仰著頭，看他的眼神里滿是震驚和困惑，一時間都說不出話來。
偏偏那抹與生俱來的溫柔氣質還在，即便吃驚成這樣，也只是眼睛睜得圓了些，唇瓣微微張著，說不出的動人。
霍重明只是看著眼前這張跟記憶里別無二致的臉，目光安靜而專注，態度平靜得幾乎有些詭異。
虞雪青似乎也被他的平靜所感染，深呼吸了一口氣，讓自己慢慢地鎮定了下來。
「你……」她抿了抿唇，還是有點遲疑，「你怎麼一天長這麼快？」
話一出口，又覺得這個問題實在荒唐，她訕訕地咬著唇，還是把嘴閉上了。
霍重明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笑意，卻沒有正面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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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溫聲道，「姐姐，現在已經很晚了，要不要先去附近的酒店休息一晚？就算有什麼事，也可以明天再說。」
虞雪青的第一個反應，當然就是拒絕。
但看著霍重明真誠的眼睛，尤其他渾身上下，都是一副非富即貴的打扮，想來也圖不了自己什麼。
她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那就麻煩你了。」
「姐姐不用跟我客氣。」
霍重明彎下腰，紳士地替她拉開車門，一隻手虛虛地護在她頭頂上方。
虞雪青坐進后座時，還有些拘謹，下意識往車門邊上靠了靠，禮貌地保持著距離。
霍重明看在眼裡，也沒說什麼，只對司機吩咐道，「去雲際酒店。」
然後又轉過頭跟她解釋，「雲際酒店在市中心，就在前面不遠，環境還不錯。」
虞雪青聽到這話，倒是真的鬆了口氣。
要是車往荒郊野嶺開，她可能還會有些擔心。市中心的話，至少人多熱鬧，應該出不了什麼事吧。
邁巴赫便重新平穩地駛上主路，窗外的街景飛速後退。
虞雪青端坐著，兩隻手安靜地交疊在膝上，到底忍不住，悄悄偏頭瞥了他一眼。
霍重明正靠在座椅上，微微斂著眸，側臉線條在路燈明明滅滅的光影里顯得格外利落。
眉眼深邃，鼻樑高挺，跟昨晚孤零零坐在公園長椅上的小男孩，簡直判若兩人。但仔細一看，卻又隱約能看出幾分相似的影子。
虞雪青收回視線，靠在車門上，心裡亂糟糟的。
*
只是車開著開著，遠遠地，虞雪青忽然看見了一個模糊的虛影。看起來都有兩三層樓那麼高，似乎正準備從不遠處橫穿馬路。
夜色濃稠，路燈的光落在它身上，像是被什麼東西吞掉了大半，只勉強勾勒出一個龐大的輪廓。
虛影移動得很慢，每走一步，地面便傳來一陣沉悶的「咚咚」聲，震得車窗玻璃都在微微顫動著。
但司機卻像是什麼都沒感覺到，依舊沉穩地握著方向盤，連車速都沒變，只繼續向前開過去。
虞雪青輕輕揉了揉眼睛，幾乎要以為是自己出了幻覺。
就在這時，卻聽到霍重明忽然開口道，「靠邊停一下。」
聞言，司機連問都沒問，就熟練地把車停在了路邊。
顯然這種吩咐她不是第一次聽了，甚至都不會再對此產生疑問。
車停下的瞬間，那道虛影正好走到了他們正前方。
虞雪青的杏眼睜圓，呆呆地看著它踩著沉重的步伐，從馬路這邊沉默地走到了那邊。
甚至虛影走過的地方，路燈一盞接一盞地暗了下去。直到它徹底消失在對面的黑暗裡，那些燈才又慢慢亮了起來。
霍重明盯著不遠處，幾乎像是從科幻大片裡走出來的，被放大了幾十倍的狗獾。
它的身體滾圓粗壯，臉上是一道道是黑白相間的紋路，從鼻尖延伸到耳後，嘴巴突出，微微張著，露出一點尖牙。
他忽然轉過頭，輕輕握了下她的手，「姐姐也能看到，對吧？是一隻狗獾。」
虞雪青的大腦還有點空白。
聞言，她甚至都沒反應過來他抓了自己的手，只是抬起頭，有些茫然，「什麼？」
霍重明輕笑了笑，掌心微微收攏，「沒什麼。」
他吩咐了一聲，車重新開動起來，后座里又恢復了安靜。
虞雪青眼睫微顫，自然地把剛才那一幕，歸進了她時間跳躍的後遺症里。
所以說，她現在是被開了一點天眼，能隱約看到妖怪真身的虛影了？
不過霍重明竟然也能看到，甚至能直接點出物種，顯然他開的是完全的天眼。
但按照原本的劇情，霍重明應該從頭到尾，都不知道妖怪都市的真相才對啊……
虞雪青已經有點不敢想了，如果真的是她時間跳躍造成的，那在這個世界的評分怕是要完蛋了。
*
雲際酒店本來就是霍氏旗下的產業，頂層的貴賓套房，自然常年都為霍重明留著。
虞雪青正站在玄關處，一時間都有點邁不動腿。
實在是眼前的套房大得離譜，看著足有四百多平米，光是客廳就一眼望不到頭。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萬家燈火鋪展開去，遠處幾座高樓的輪廓映在夜色里，安靜又璀璨。
霍重明把房卡遞給她，語氣很是坦然，「姐姐住主臥吧，我睡次臥。」
「天太晚了，回去也麻煩。正好明天還有事要處理，反正套房夠大，住這邊也方便。」
解釋完，他才問道，「姐姐不會介意吧？」
虞雪青接過房卡，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輕搖了搖頭，「本來就是你幫我了，我怎麼會介意？」
霍重明看著她，也笑了起來，「那太好了。」
他的行事舉止其實都很老練，只是這一笑，眉眼間那點屬於大學生的青澀才終於露了出來。
虞雪青便往裡走，好在主臥和次臥隔著大半個客廳，各自獨立，門一關便互不打擾。
她站在主臥門口往裡看了一眼，裡面依舊很寬敞，尤其是中間的床大得不行，床品一看就是頂級的，光看著就覺得舒服。
而且房間裡就有獨立的衛生間，洗漱什麼的也都很方便。
她又回過頭，看向走到落地窗前的霍重明，他正背對著她，不知道在看什麼。
虞雪青抿了抿唇，輕聲說，「那我先休息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