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特助深吸了一口氣，正準備開口規勸，還是被虞雪青搶先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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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有事的話，你還是去忙你的吧，不用專門陪我。」
她看著他，語氣還是溫溫柔柔的，臉上卻略帶了一點不贊同的神色。
顯然是看出了霍重明不想去公司的原因，是在於自己。
霍重明對上她的目光，很快還是妥協了，只低聲道，「那如果姐姐想去哪裡，可以讓司機送你。」
說著，他忽然想起了什麼，從手邊拿起了一部新手機，遞到她面前。
「還有，這個你拿著。」霍重明說，「我的私人號碼已經存進去了，有什麼事可以隨時聯繫我。」
「好。」虞雪青頓了一下，還是伸手接了過來。
跟霍重明手上的手機，明顯是同款，只是顏色稍稍不同。機身輕薄，外觀格外奢華，看著就價格不菲。
屏幕亮起來的一瞬間，說實話，畢竟都用久了十年前的手機，她還有點不太適應。
霍重明便坐近了些，微微俯下身，兩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被拉近。
近得她甚至都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
講解時，他的手指也很自然地覆上了她的手背，帶著她在屏幕上緩緩滑動。
虞雪青下意識想躲開，又被他輕輕按住，「姐姐，認真點聽。」
霍重明側過頭，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嘴唇幾乎擦著她的耳廓說話。
虞雪青眼睫微顫，只能被他貼近著，被迫耐心地學了一遍手機最基本的使用功能。
「記住了嗎？」霍重明最後問。
虞雪青點點頭，又忍不住淺笑了下，「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又磨蹭了一會兒，等看時間差不多了，霍重明才準備起身出門。
「姐姐，那晚上見。」
虞雪青跟著站起來，把他送到門口，也笑著擺了擺手，「再見。」
不過，她今天的確是打算去她開的花店看看，不然總讓她覺得有點不踏實。
*
深灰色的賓利從繁華的市中心一路往外開，越開越偏。
大約過了快一個小時，車子才拐進了一片老城區，道路瞬間窄了許多。
兩旁的香樟樹長得很茂密，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落下來，在地面投下了斑駁的光影。
虞雪青看著窗外，明明還是她記憶里熟悉的位置，但此時卻陌生得讓她幾乎認不出來。
畢竟已經過了十四年，即便是曾經繁華的街區，如今也成了老城區。
「麻煩在前面路口停下吧。」虞雪青道。
她看著前面的路愈發窄了，車子已經很難再開進去了。
司機應了一聲，便找了個合適的地方把車停下。
虞雪青推開車門，踩著高跟鞋往前走了幾步，繼而站在街邊，抬眼打量了一圈周圍。
的確是她原來花店的地址沒錯，但眼前又哪裡還有什麼花店？
門面早就換成了一家拉麵館，招牌微微陳舊，門口還支著一塊手寫的小黑板，一看就是已經開了很多年的老店了。
虞雪青站在玻璃門前，盯著那塊陌生的招牌看了會兒，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風吹過來，混著香樟樹的氣息，又帶上了一點拉麵湯底的香味。
拉麵館的生意倒還不錯，旁邊似乎是一所中學，快臨近中午，一直有三三兩兩的學生結伴過來吃飯。
不過顯然，這個時間點能出來的，要麼是翹了課的，要麼就是體育課提前解散偷跑出來的。
拉麵館裡，靠牆的一桌正坐著兩個女生。
虞豆正埋頭大口吃著拉麵，一筷子夾起好幾片牛肉就往嘴裡塞，腮幫子鼓鼓的。
旁邊的李思齊看得直咂嘴，酸溜溜地說，「真不知道這家老闆怎麼回事？」
「每次給你的拉麵里牛肉都特別多，簡直快溢出來了。你老實說，是不是偷偷給他們塞錢了？」
「我怎麼知道？」虞豆含糊地回了一句。
然後又挑了一大筷子拉麵塞進嘴裡，嚼了嚼才吞下去，「羨慕吧你就。」
李思齊立刻翻了個白眼，「哼，你鐵定是偷偷塞錢了。」
虞豆得意一笑，正打算繼續埋頭吃，視線卻不經意地往門外一掃。
然後她整個人就僵住了。
手裡的筷子還停在半空中，被夾起的牛肉突然「啪嗒」掉回了碗裡，濺起幾滴湯汁。
虞豆死死地盯著門外的身影，眼睛一點點睜大。
李思齊還以為她是沒夾穩，下意識取笑道，「虧你還是校籃球隊的，連筷子都夾不穩？」
虞豆完全顧不上她了，猛地一下站起身。凳子在地板上劃拉出刺耳的一聲響，旁邊幾桌的學生都扭頭看了過來。
李思齊被嚇了一跳，「虞豆你幹嘛？」
但虞豆已經推開椅子，往門口沖了過去，速度快得簡直跟百米衝刺似的。
虞雪青站在門外，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正準備轉身離開。
但剛邁出一步，就感覺到身後突然撲過來了一陣風。緊接著，她整個人就被人從背後緊緊抱住了。
「嗚嗚嗚姐姐，你終於來找我了！」
陌生的女聲帶著哭腔，悶悶地從她身後傳過來。
虞雪青當然是懵的，下意識偏了偏頭。
然後就看到一個初中生模樣的女孩子，正抱著她的腰，把臉埋在她後背上，肩膀一聳一聳的，哭得稀里嘩啦的。
只是順著她身後看過去，隱約能看到一道朦朧的虛影，從她背後翹起來。毛茸茸的一團，高高地豎著，尾巴尖還在微微抖個不停。
再一抬眼，女孩頭頂上也浮著兩抹虛影，明顯是兩隻尖尖的耳朵，此刻正耷拉著……
虞雪青茫然了一瞬，才緩緩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她環在自己腰上的手臂。
「姐姐，我是虞豆啊！」
虞豆從她背後探出腦袋，眼睛紅了一圈，鼻尖也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淚珠，露出一臉委屈又激動的模樣。
「我們這麼久沒見，你不會把我忘了吧？」
虞雪青眨了眨眼睛，「……虞豆？」
「對對對，是我是我！」
虞豆放開手，隨意地抹了一把眼淚，聽姐姐叫出自己的名字，頓時理直氣壯地挺起了胸脯。
然後又一把抱住虞雪青的胳膊，眼巴巴地盯著她，生怕一轉眼人就不見了。
「姐姐，你是不是專門來找我的？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會忘了我的！」
虞雪青被她輕晃著胳膊，其實整個人還有些恍惚。
按照劇情，虞豆的靈氣和記憶都應該被清零了才對，怎麼可能還會記得自己？明明要一直到了後期，她被惡妖設計困在夢境裡，才會想起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