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聲突然響起，高啟強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幾分關切：「小默，出什麼事了嗎？我能進來嗎？」
陳金默猛地甩開高啟盛的手，低嘖一聲，眼神示意床底的方向，壓低聲音：「你哥來了，還不趕緊藏起來。」
他倒不是怕什麼，只是不想平添麻煩。
高啟盛臉色鐵青，卻也知道此刻不是置氣的時候，只能悻悻地彎腰鑽進床底，動作間帶起一陣布料摩擦的輕響。
床底空間逼仄，他只能蜷縮著身子，視線剛好能從床簾與地面幾毫米的縫隙里，看到陳金默垂在床邊的腳。
「我沒事，強哥，你進來吧。」陳金默整理了一下衣襟，在床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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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啟強推門進來，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只看到陳金默一個人，眉頭微蹙：「我剛才好像聽到有爭吵聲，還以為是小盛來你這兒了。」他知道弟弟對陳金默的心思，總怕兩人起衝突。
「沒有，」陳金默指尖在床沿輕輕敲著，神色平靜，「剛才在跟朋友打電話，可能聲音大了點，小盛沒來過。」
高啟盛聽著這話，心裡憋著股氣，目光落在了陳金默那雙穿著拖鞋的腳上，膚色白皙，腳踝線條利落。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輕輕蹭過陳金默的腳跟。
陳金默渾身一僵，手指猛地攥緊，面上卻依舊維持著鎮定。
不過語氣里多了幾分緊繃感：「強哥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高啟強只是在屋裡踱了兩步，笑道：「也沒什麼大事，就是看你還沒睡，想問問你明天想吃什麼，我讓廚房準備。」
床底的觸碰還在繼續，帶著點刻意的撩撥。陳金默喉結微動，強壓下心頭的煩躁，抬頭看向高啟強：「不用麻煩，隨便做點就行。時間不早了，強哥也早點休息吧。」
高啟強見他似有倦意，便沒再多留：「那行，你也早點睡。」他又看了一眼屋裡，確認沒什麼異常，才轉身帶上門。
門剛關上，陳金默立刻起身，彎腰掀開床簾，眼神冰冷：「高啟盛，你找死？」
高啟盛從床底爬出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臉上卻帶著得逞的笑：「默哥，剛才……你怎麼沒直接告訴我哥？」
陳金默懶得跟他廢話，指著門口：「滾出去。」
高啟盛聳聳肩，倒也沒再糾纏，只是臨走前，深深看了陳金默一眼，反正後會有期。
高啟盛慢悠悠地拉開門，剛轉身就撞見他哥正站在走廊盡頭，背對著燈光，臉色沉鬱。他臉上的漫不經心瞬間僵住，不自然地喊了聲：「哥。」
高啟強沒說話，只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朝書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聲音壓得極低：「你跟我過來。」
書房裡，高啟強指尖在桌面上重重敲著，空氣里瀰漫著未散的煙味。「小盛，」他抬眼，目光銳利地盯著高啟盛，「小默現在已經和我在一起了。」
高啟盛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兜，語氣輕飄飄：「我知道啊，哥。」
高啟強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胸口劇烈起伏：「那你今天在他房裡幹什麼？還是說，你從來沒把我當哥？」
高啟盛也不偽裝了，眼裡翻湧著壓抑的情緒：「哥，從小到大什麼東西你都讓著我，可你明明知道我喜歡他，為什麼就不能讓給我？」
「他是人！不是東西！」高啟強的聲音帶著痛心，「我把你和小蘭拉扯大，是盼著你懂事，不是讓你這麼胡來！小默是活生生的人，他有自己的選擇，不是能這樣讓來讓去的！」
「可我喜歡他啊！哥！」高啟盛的聲音陡然拔高，「哥！你是知道我有多喜歡他的！……」
「夠了！」高啟強打斷他，只覺得喉嚨發堵，再多的道理到了嘴邊都成了無力的嘆息，「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出去。」
高啟盛卻沒動，他死死盯著高啟強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哥，我不會放棄他的。」
這句話點燃了高啟強壓抑的怒火，他抓起桌上的青瓷茶杯，狠狠砸向高啟盛的背影，杯子在門框邊碎裂，茶水濺了一地。「滾！」他嘶吼著，胸口的疼痛幾乎讓他喘不過氣。
高啟盛沒回頭，腳步頓了頓，終究還是拉開門，消失在走廊盡頭。他嗤笑一聲，剛才他哥那些話，聽著懇切，實則不過是拿舊事當幌子。憑什麼？他哥能從別人手裡把人搶過來，他也想爭一爭，就成了不懂事？
他哥總擺出一副長兄如父的模樣，可誰又真的乾淨？都是一路從泥里爬出來的人，偏要裝什麼磊落。
高啟盛摸了摸口袋裡的煙，點燃一根，煙霧繚繞中，眼神愈發陰鷙。他哥能靠著手段得到想要的，他憑什麼不行？
清晨的陽光透過樹葉灑在柏油路上，陳金默牽著瑤瑤的手慢慢走著，書包上的小兔子掛件隨著步伐輕輕晃動。瑤瑤仰著小臉： 「爸爸，新學校的操場是不是很大呀？」
「應該有，去了就知道了。」陳金默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
轉過街角，迎面撞見了陳書婷，她正牽著白曉晨的手，身上穿著得體的連衣裙，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好巧啊。」陳書婷先打了招呼，目光落在瑤瑤身上，眼神瞬間柔和下來，「這是送瑤瑤去新學校？」
「嗯。」陳金默點頭應道，低頭對瑤瑤說：「瑤瑤，跟陳阿姨打招呼。」
「陳阿姨好！」瑤瑤甜甜地喊了一聲，小身子微微前傾，顯得乖巧又有禮貌。
「哎，真乖。」陳書婷彎下腰，笑著摸了摸瑤瑤的頭，心裡忍不住讚嘆：這孩子比自家那皮猴懂事多了，眉眼間隨了陳金默的沉靜，看著就讓人喜歡。
一旁的白曉晨也湊了過來，仰著臉看陳金默，眼睛亮晶晶的：「陳叔叔好！」他一直很喜歡這位陳叔叔，總覺得他長得好看，說話又溫和，反正比媽媽溫柔多了。
「曉晨好。」陳金默也朝他笑了笑。
「我們也是去學校，剛好順路，一起走吧？」陳書婷提議道，看了眼兩個孩子，「讓瑤瑤和曉晨也熟悉熟悉，以後說不定能在一個班呢。」
「好啊。」陳金默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