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揚的鋼琴曲在餐廳里緩緩流淌，水晶燈的柔光灑在光潔的桌面，襯得高啟強一身挺括西裝愈發正式。他低頭瞥著手腕上的名表，聽著秒針滴答作響，目光始終留意著門口。
不多時，那個熟悉的身影走入視野。陳金默身著簡約休閒裝，身形清瘦，周身卻縈繞著沉靜內斂的氣場。行走在光影之間，側臉線條利落乾淨，格外惹眼。
高啟強立刻起身，臉上揚起熟絡的笑意，語氣熱絡又刻意親近：「小默，好久不見。瑤瑤近來還好嗎？我之前從國外帶了些玩具，都是小姑娘喜歡的款式，回頭讓司機給你送過去。」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隨時享
陳金默從容落座，指尖輕叩桌面，語氣平淡無波：「那就多謝你了，強哥。」他抬眼直視對方，開門見山，「想必你也清楚，我今天來找你，是為了什麼事。」
高啟強卻刻意迴避話題，順手將菜單推到他面前：「先不談別的。這家店的主廚專程聘請而來，惠靈頓牛排是招牌，一定要嘗嘗。」
他拿起酒瓶斟上紅酒，神色染上幾分悵然：「當初你說只想過安穩日子，所以拒絕了我。直到現在，我依舊想不通，究竟什麼樣的生活，才算得上安穩？」
高啟強微微俯身，壓低聲音，話語裡多了幾分試探：「我如今的處境早已今非昔比。我知道你最看重瑤瑤，為人父母，誰不想讓孩子擁有更好的生活？」
話音漸漸帶上鋒芒：「陸揚看著本分老實，可最近網上鬧得沸沸揚揚的事，也能看出他處事不夠沉穩。再說他家裡，長輩一直忙著給他安排親事，家事繁雜。我和他不一樣，無牽無掛，沒有這些無端的麻煩，我能給到你的，遠比他多。」
陳金默靜靜聽他說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醇厚的酒香在口中散開。放下酒杯時，眼底已然覆上一層冷意，語氣篤定：「這麼說來，陸揚遇上的所有麻煩，都是你一手策劃的。」
這不是疑問，而是已然看透的結論。
高啟強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如常，攤了攤手故作無辜：「話可不能這麼說。若是他自身足夠堅定，旁人再如何算計也無從下手。說到底，是他們自己沒能守住本心，我可從未主動做過什麼。」
陳金默望著他，忽然淺淺一笑，笑意卻未抵達眼底：「強哥，如今倒是越來越擅長言辭了。」
「我只是不想讓你誤會我。」高啟強語氣急切，目光落在對方被紅酒浸潤的唇瓣上，喉結不自覺滾動，聲音放得柔軟，帶著幾分近乎懇求的意味，「小默，留在我身邊吧。我能給你想要的安穩，給你和瑤瑤最優渥的生活。往後凡事都依你，你想要的一切，我都會盡力為你尋來。
陳金默迎上他灼熱的視線，眼神平靜如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帶著幾分探究：「強哥，我一直很好奇，你究竟傾心於我哪一點？我本就是孤身一人，還帶著孩子。倘若只是貪戀這副皮囊，這份心意，又能維持多久？」
「絕對不是如此。」高啟強當即坐直身子，神情格外認真，「我承認初見時，確實被你的樣貌吸引。但我如今身處的圈子，形形色色的人從不缺，我從未對旁人動過半分心思。」
他再次俯身，目光灼灼地凝望著陳金默：「相處越久我越明白，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或許你自己不曾察覺，你身上有一種獨特的氣質，不必刻意張揚，單單站在那裡，就會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陳金默指尖沿著杯沿緩緩摩挲，沉默思索片刻，緩緩開口：「好，我可以答應你。」
驚喜瞬間席捲高啟強，他雙拳在桌下緊緊攥起，極力壓抑著心底翻湧的狂喜。
「不過我有幾個條件，你先聽聽能否做到。」陳金默目光筆直地看向他。
「你儘管說！」高啟強應聲極快，語氣里都帶著一絲激動的顫音，「無論多難，我都會盡全力做到。」
陳金默一字一句清晰說道：「第一，立刻收手，放過陸揚。他履職盡責，不該被私人恩怨拖累，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高啟強眉頭微蹙，稍作考量便立刻應下：「沒問題，我現在就安排人處理。」
「第二，」陳金默繼續說道，「我所求始終是安穩度日。往後你要踏踏實實走正路，那些見不得光的灰色勾當，必須徹底停手。」
高啟強指尖反覆摩挲桌面，面露掙扎，沉默許久才開口：「第一條我即刻就能辦妥。只是第二條……牽扯的人脈與利益盤根錯節，並非一朝一夕能夠理清，能不能多給我一些時間？」
陳金默看出了他的難處，沒有步步緊逼，緩緩點頭：「可以。」
高啟強長長鬆了一口氣，眼中的熾熱幾乎要滿溢出來，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對方身上，滿是期待。
見他這般模樣，陳金默心中略覺打趣。他並未應聲，忽然傾身向前，伸手拽住了高啟強的領帶。
不等對方有所反應，他只是湊近了幾分，目光帶著幾分玩味打量著對方。
………
「這樣，夠了嗎？」
陳金默鬆開手，靜靜看著眼前徹底呆住的人。
高啟強整個人僵在座位上，往日裡的精明、城府與狠厲消失得無影無蹤，耳根悄悄泛紅，模樣青澀得像個未經世事的少年。
「夠……夠了。」他磕磕絆絆地回應，聲音飄忽不定。過了許久才回過神，又傻傻地重複了一遍，眉眼間滿是真切的滿足，「足夠了，真的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