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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山被兒子的反駁和坦白的話驚得手足無措,張著嘴半晌發不出聲音。難怪家裡安排的相親他次次推脫,原來癥結在這裡。巨大的衝擊還未消化,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喧鬧的叫嚷:「李山!欠我們的錢到底什麼時候還?」
一群討債的人徑直闖了進來,凶神惡煞的模樣,讓本就心神大亂的李山徹底撐不住,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爸!」陸揚驚呼出聲,滿心怒火瞬間轉為驚恐。他剛要上前攙扶,就被討債的人死死攔住。
幾人見狀立刻高聲嚷嚷,故意引來圍觀:「大夥都看看!我們只是上門討帳,馬上就要年關,我們也是要養家餬口的!」
一人指著倒地的李山,刻意放大聲音:「這位大爺欠了我們五十多萬,當初仗著兒子借錢,現在反倒想賴帳訛人?我們可什麼都沒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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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里聞聲紛紛圍攏,議論聲此起彼伏。陸揚此刻全然顧不上旁人閒話,眼中只有昏迷的父親,厲聲喝道:「都讓開!」
這群人本就是受人指使,鐵了心要把事情鬧大,不管不顧地擋在前方。情急之下,陸揚掏出隨身器械,朝著空中鳴響警示。
刺耳的聲響震懾全場,圍觀群眾瞬間安靜,幾名討債人嚇得腿軟跌坐在地。陸揚趁機抱起父親,快步衝出人群,驅車趕往醫院。
搶救室外,看著父親被送入急救室,陸揚脫力地靠在牆壁上,額頭上布滿冷汗。他心裡清楚,當眾鳴響器械一事,必然會引來追責。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單位的問責電話接踵而至,批評與處分通知接連下達。
天色擦黑時,陸揚拖著滿身疲憊回到住處。父親在醫院時而清醒時而昏迷,網絡上的負面言論鋪天蓋地,處分文件靜靜躺在抽屜里,連日的重壓幾乎將他壓垮。
他深吸一口氣,強打起精神,不想讓陳金默看出異樣。
推開門,屋內安安靜靜,往日裡活潑的黃瑤早已睡下。陳金默靜靜立在玄關,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回來了。」陳金默率先開口,聲音不高,卻讓陸揚心頭一緊。
「嗯。」陸揚故作輕鬆,一邊換鞋一邊張望,「瑤瑤睡啦?」
「早就休息了。」陳金默目光落在他憔悴的臉上,「你心裡有事,要不要跟我說說?」
陸揚指尖攥緊衣擺,強裝笑意掩飾慌亂:「能有什麼事,就是最近單位事務繁雜,耽擱了幾天。」
話音未落,陳金默亮出手機屏幕,上面正是鬧得沸沸揚揚的網帖,標題與評論字字刺眼,全是針對陸揚的惡意指責。
陸揚臉色驟然慘白,如同被冰水澆透,所有偽裝瞬間瓦解。他伸手想去拿手機,聲音發顫:「小默,你聽我解釋,這裡面有誤會,不是大家想的那樣……」
「誤會我看得出來。」陳金默收回手機,眼底帶著幾分失望,更多的卻是瞭然,「是有人在背後故意針對你,對不對?」
陸揚猛地一怔,喉嚨發緊。他本以為迎來的會是質問與不解,沒想到對方一眼就看穿了內情。連日積攢的委屈、焦慮與無助終於找到了宣洩口,鼻尖一陣發酸。
「我父親……染上賭癮,欠下巨額賭債。」陸揚蹲下身,雙手插進頭髮里,聲音沙啞低沉,「那些人上門鬧事,我父親當場急得暈倒,我一時亂了分寸,才做出出格舉動。」
陳金默默默走上前,抬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安撫。
陸揚靠在沙發上,渾身寫滿疲憊與頹喪:「順著線索追查,這筆債務的源頭指向建工集團,只是幕後具體操盤的人,暫時還沒有查清楚。」
陳金默沉默片刻,心中已然有了答案。「別多想,先好好休息,事在人為,總會有解決的辦法。」
深夜臥榻之上,陸揚靠在陳金默身側,身形繃得很緊,生怕眼下這份安穩轉瞬即逝。
「我一定會把事情處理好。」他低聲反覆念叨,難掩心底不安,「你要相信我,我不會就此認輸。」
陳金默察覺到他周身的緊繃與慌亂,抬手輕輕拍撫他的脊背,語氣沉穩篤定:「我信你。」
陸揚依舊心緒不寧,輕聲追問:「你當真信我?」
「嗯。」
聽聞答覆,他微微側過身,周遭熟悉的氣息讓連日緊繃的心弦,漸漸鬆弛下來。
待到身旁人睡熟,陳金默拿起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停頓片刻,最終撥通了陳書婷的電話:「是我,我想見一見高啟強。」
電話那頭短暫沉默後,傳來陳書婷溫和的聲音:「我知道了,我會幫你轉達。」
掛斷通話,陳書婷走進高啟強的辦公室。「陳金默剛剛聯繫我,說想要見你,聽語氣事態不輕。你們之間,是不是出了什麼矛盾?」
高啟強正翻閱文件,聞言隨意擺手,臉上掛著慣有的笑意:「能有什麼矛盾?我和小默一向交好。」
他放下手中文件,故作打趣:「他也是,有話直接打給我就好,還麻煩你代為傳話。」
「不過一句傳話而已,算不上麻煩。」陳書婷笑了笑,沒有再多追問。
她心底卻另有想法。她對陳金默頗有好感,二人都是獨自帶著孩子生活,境遇相似,又同姓陳,總覺得格外有緣分。她身家富足,從不在意身份地位,只看重相處的眼緣,此前還想著讓兩個孩子彼此作伴。如今對方主動相約,她暗自打算好好打理一番,見面時也能精神得體。
高啟強心中早已透亮,陳金默登門,十有八九是為了陸揚的事。但他面上不動聲色,特意選了一家格調雅致的西餐廳,定下靠窗的座位。窗外便是京海璀璨的夜景,霓虹流轉,燈火萬家,只等著赴約之人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