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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瑤的萬人迷父親16

  陳書婷帶著兒子再度回到京海,這一次,她不願再繼續東躲西藏。

  起初她對身邊所有人都心存戒備,可林朔和陸揚日復一日的真誠與堅持,慢慢卸下了她的心防。母子二人順利在京海落腳,加上身旁始終有人暗中看護,懸在陳書婷心頭許久的大石,終於稍稍落地。

  這天下午,高啟盛守在學校門口派發課業輔導傳單,目光卻不動聲色地留意著四周動靜。沒過多久,便看見陳書婷前來接孩子放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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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啟盛若無其事地走上前,將一張傳單遞了過去。

  陳書婷本打算擺手回絕,高啟盛卻微微俯身,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低聲說道:「我們手裡握著徐江的把柄,或許可以聯手。」

  陳書婷猛地抬眼,眼神銳利地打量著他。確認四周無人留意後,她默默收下傳單,指尖不自覺地收緊。

  高啟盛轉身離開,走回自家店鋪時,腳步都輕快了不少。他走到正在擦拭桌面的陳金默身後,壓低聲音:「成了。」

  陳金默手上的動作一頓,側過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辛苦你了。」

  高啟盛臉上揚起笑意,順勢往前湊了湊:「我來吧。」說著便伸手從陳金默手中拿過抹布,身形微微前傾,有意無意地擦過對方的臉頰,聲音帶著幾分試探:「事成了,有獎勵嗎,小默?」

  陳金默被他半圈在身前,眉頭皺起:「沒大沒小,叫默哥。」他輕輕掙動了一下,「你想要什麼獎勵?」

  話音未落,他手肘往後一頂,撞在高啟盛的腹部。「這樣算嗎?」

  高啟盛捂著肚子疼得齜牙:「默哥,下手可真夠狠的。」

  「高啟盛,你搞錯分寸了。」陳金默的語氣冷了下來,「我們只是合作關係,而且我對男人,沒有別的心思。」

  高啟盛嗤笑一聲,眼底帶著幾分譏諷:「那王良呢?你怎麼解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來往的事。」

  陳金默猛地攥緊拳頭,眼神瞬間變得凌厲:「你跟蹤我?」

  「不跟蹤,我又怎麼會知道這些?」高啟盛梗著脖子,情緒愈發激動,「默哥你倒是好手段,一邊周旋王良,背地裡還……」

  他話還沒說完,一記清脆的耳光驟然落下。高啟盛的眼鏡「哐當」摔在地上,鏡片當場碎裂。

  他愣在原地片刻,用舌尖抵了抵發麻的臉頰,伸手解開襯衫領口兩顆扣子,眼底翻湧著不甘與怒火:「被我說中痛處了?我偏要說!別人可以,憑我就不行?是我沒給你便利,還是沒能幫你打通門路?」

  「簡直不可理喻!」陳金默氣得胸口起伏,「你就是徹底鑽牛角尖了。」

  他不願再繼續糾纏,收拾好隨身物品,轉身徑直離開。

  店鋪里只剩高啟盛一人,他僵立許久,躁動的情緒才慢慢平復。眼眶通紅,卻死死咬著牙,不肯去看那道遠去的背影。最後他緩緩蹲下身,雙臂抱住膝蓋,壓抑的嗚咽聲在安靜的屋內悄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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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倒回幾天前,陳金默與王良碰面的場景。

  「王哥,有些關於我的事,我一直沒跟你細說。」陳金默褪去了往日的敷衍與客套,神色認真。

  王良聽出語氣不對,連忙收斂神色,態度也柔和下來:「出什麼事了?有難處儘管開口,我能幫的一定幫。」

  「你就這麼篤定,一定能幫到我?」陳金默抬眼,直直望向他。

  王良輕笑一聲,帶著幾分胸有成竹:「相處這麼久,我早就看出來了,你從一開始接近我,就帶著目的。」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可偏偏我心甘情願。混跡這麼多年,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陳金默眉梢微挑,忽然站起身。

  「怎麼了?」王良面露疑惑。

  「你不是想了解我嗎?」陳金默聲音很輕,「我帶你去個地方,去看清所有真相。走吧。」

  王良愣了一下:「去哪兒?」

  「怎麼,不敢了?」陳金默反問。

  這話激起了王良的好勝心,他放聲一笑:「有什麼不敢的,走。」

  陳金默帶著王良來到自己的住處,一間看似尋常的小屋。推門前,他側過頭看向對方:「王哥,想清楚了?一旦進門,就要接受所有真相。」

  「我早就下定決心了。」王良眼神勢在必得,「沒有任何事,能阻攔我們。」

  陳金默不再多言,抬手推開房門。

  王良抬腳走入,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整面牆壁上貼滿了照片,密密麻麻,全是他和徐江的身影,甚至還有他身後趙立冬的相關影像,每一張都標註著詳細的時間、地點,證據清晰得令人心底發寒。

  他猛地轉頭看向陳金默,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你……到底是什麼人?」

  「你聽過黃翠翠這個名字嗎?」陳金默只問了這一句。

  王良雙目圓睜,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陳金默繼續開口,語氣平淡得如同講述旁人的故事,眼底卻積壓著翻湧的恨意:「從我走出管教所那天起,我就只有一個念頭——為翠翠討回公道。

  我四處打探線索,還算順利,陸揚幫我在城內的一處食堂謀了份差事。我在那裡待了一個月,和大家相處融洽,陸揚也十分信任我。借著平日裡走動的便利,我也曾悄悄去過他的住處,翻看了解過和翠翠相關的過往記錄。」

  他目光落在面色慘白的王良身上,帶著冰冷的嘲諷:「說起徐江的種種內情,還要多謝王哥你,無意間透露了這麼多消息。

  我這樣一個無依無靠的人都能查到這麼多,林朔、陸揚他們,想必也有所察覺。或許現在證據不足,但早晚有一天,所有真相都會浮出水面。」

  「可我等不起了,王哥。」陳金默的聲音終於微微發顫,這不是畏懼,而是極致的憎惡,「我心裡滿是恨意……你根本不知道,每次假意和你周旋相處時,我心裡有多反感、多噁心。」

  王良張著嘴,半天吐不出一個字。他一直以為,橫在兩人之間的只是世俗眼光、只是陳金默的猶豫不決,到此刻才幡然醒悟:最大的阻礙,從來都是他自己。他深陷泥沼的過往,他和黃翠翠之死脫不開的干係,才是兩人之間無法逾越的鴻溝。

  小屋內徹底陷入死寂,空氣仿佛凝固一般。牆上一張張照片,如同無數雙冰冷的眼睛,將王良所有的偽裝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