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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瑤的萬人迷父親13

  林朔揣著一肚子疑慮,徑直往高啟強開的小靈通店走去。自從黃翠翠的事徹底陷入僵局,他總覺得高啟強行蹤詭異:一個本分做買賣的普通人,不知何時竟和唐小龍、唐小虎這群街頭混子走到一處,關係還越發親近,如今唐小虎莫名失蹤,這裡面定然藏著不小的貓膩。

  剛走到店門口,就看見陳金默正站在櫃檯後,低頭擺弄著手機。林朔心頭一緊,快步推門走了進去:「小默,你怎麼會在這裡?」

  陳金默抬眸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疏離:「林先生。」

  「跟我離開這裡。」林朔上前一步,語氣滿是急切,「高啟強並非良善之人,他和唐小龍等人糾纏不清,心思複雜。唐小虎至今下落不明,你留在他身邊,實在太過危險。」

  陳金默放下手中物件,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我留在這裡,是我自己的選擇。」

  「你……」林朔還想再勸說幾句,不遠處貨架後的高啟盛已經拿起手機,指尖飛快地敲擊屏幕,不用多想,定是在給高啟強通風報信。

  「你不必再來找我了。」陳金默的語氣冷了幾分,明顯不願再繼續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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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朔正要開口,店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高啟強回來了。他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和善笑意:「林先生,你是來找我的?」

  林朔看著他這副故作坦蕩的模樣,心裡又氣又急,偏偏抓不到任何實質性把柄,只能狠狠瞪了對方一眼,憋著一肚子火氣轉身離開。

  等人走遠,高啟盛臉色沉了下來,走到陳金默身旁,語氣帶著明顯的警告:「別忘了,現在我們所有人,都在一條船上。」

  陳金默緩緩轉過身,平靜地掃了他一眼,淡淡開口:「你的話太多了。」

  高啟盛被噎得一愣,正要反駁,陳金默已經轉身走向後院。只留他一人站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高啟盛緊咬著牙,指尖用力得幾乎掐進掌心。前幾日哥哥突然帶著陳金默回家的畫面再次浮現,那時他整個人都懵了,萬萬沒想到,自己一直暗中留意、想要試探底細的人,竟就這麼坦然地走進了自家家門。

  那天他正在廚房忙碌,抽油煙機嗡嗡作響,砂鍋里燉著的排骨咕嘟冒泡,香氣飄滿全屋。手機突然響起,是高啟強打來的:「小盛,飯菜做好了嗎?」

  「早就好了哥,到底是誰要來啊?搞得神神秘秘的。」高啟盛關掉爐火,擦了擦手上的水漬問道。

  「你別多問,人馬上就到,見面我再給你介紹。」高啟強的聲音裡帶著少見的輕快,「我到樓下了,先掛了。」

  話音剛落,家門就被推開。高啟強側身讓身後的人走進來,笑著招呼道:「小默,進來坐,別拘束。飯菜都做好了,我去廚房搭把手。」

  高啟盛端著一盤剛炒好的青菜從廚房走出,目光掃到門口的身影,腳步猛地頓住。站在那裡的正是陳金默,他穿著簡單的白色短袖,袖口隨意挽起,露出線條結實的小臂,目光平靜地打量著客廳,氣質出眾,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

  高啟盛手裡的菜盤險些脫手,滿心都是震驚。

  陳金默禮貌地朝他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高啟強見弟弟呆立不動,忍不住笑了:「看愣神了?這是小默,往後都是自己人。是不是一表人才?」

  他又轉頭看向陳金默,介紹道:「小默,這是我弟弟高啟盛,剛畢業的高材生,腦子靈活得很。」

  「你好。」陳金默率先開口,語氣平和自然。

  「你……你好。」高啟盛這才回過神,連忙應聲。把菜放到餐桌上時,手指依舊微微發顫。他心裡暗自詫異:哥哥竟然直接把人帶回了家,還稱作「自己人」,這進展實在快得超乎想像。

  廚房裡傳來高啟強哼著小曲的聲音,客廳里,高啟盛看著陳金默閒適地坐在沙發上翻看雜誌的模樣,只覺得屋內的氛圍都變得不一樣了。心底原本的疑慮與警惕之中,悄然摻進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另一邊,林朔和陸揚最近忙得連歇腳的時間都沒有,整個人像被繃緊的發條。兩人始終放心不下陳金默,數次想找機會勸說他遠離高啟強,回歸安穩的生活。

  他們心裡都清楚,陳金默之所以主動靠近高啟強,十有八九是為了追查黃翠翠的真相。可高啟強常年和唐小龍兄弟糾纏,身上牽扯著數不清的麻煩,絕非可以深交之人。陳金默貿然入局,無異於踏入險境。兩人心急如焚,卻分身乏術。近期接連傳出唐小虎失蹤的消息,各方勢力緊盯不放,所有精力都被牽扯其中,根本抽不開身。

  這天傍晚,手頭的瑣事終於處理完畢,屋子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林朔整理好一疊資料,正要起身,就看見陸揚站在窗邊,指間夾著一支煙,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你怎麼開始抽菸了?」林朔有些意外,走上前問道,「你向來不碰這些的。」

  陸揚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煙圈,朦朧的煙霧在落日餘暉中漸漸散開。他的聲音低沉又沉重:「我放心不下小默。」

  林朔沉默下來,靠在窗邊望著樓下川流不息的人群。晚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一絲涼意,卻吹不散兩人心頭的鬱結。

  「等這陣子忙完,無論如何,我們都要找他好好談一次。」陸揚掐滅菸頭,語氣裡帶著一股執拗。

  林朔心裡也滿是難受。當初好不容易勸著陳金默步入安穩生活,如今他又再次身陷紛爭。思索片刻後,他開口道:「我們去找陳書婷吧。」

  陸揚抬眼看他:「之前也有人去找過她,她一直不願配合。」

  「就算如此,也要再試一次。」林朔態度十分堅定,「目前來看,只有陳書婷的手裡,可能握著能牽制徐江的關鍵線索。只要拿到證據,黃翠翠的事或許就能迎來轉機。到那時,就算有人想暗中偏袒徐江,也無從下手。」

  陸揚沉默片刻,將菸蒂摁滅在菸灰缸里,用力碾了碾:「好,什麼時候動身?」

  「明天就去。」林朔拿起桌上的車鑰匙,眼神堅定,「早一日找到她,就多一分希望,也能讓小默放下戒備,遠離危險。」

  陸揚點了點頭,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物。

  屋內,陳金默目光掃過高啟強與高啟盛二人,緩緩開口:「你們覺得,徐江背後,到底靠著什麼人?」

  一縷煙圈從他唇邊飄出,慢慢消散在空氣里。他指尖夾著香菸,繼續分析道:「徐江逼你去對付陳書婷,而陳書婷的丈夫白江波已經離奇失蹤。白江波和徐江本就因為利益積怨頗深,白江波背後又有陳泰撐腰。徐江敢明目張胆動手,若是不怕陳泰,那就說明,他身後的靠山,勢力遠在陳泰之上。」

  高啟盛推了推眼鏡,眼神銳利:「說得沒錯。陳泰在京海深耕多年,根基穩固。徐江有恃無恐,要麼是徹底瘋狂,要麼就是背後有人撐腰。能壓得住陳泰的,必然是手眼通天的人物。」

  陳金默掐滅菸頭,細碎的菸灰落在桌面上:「這幾日我在白金瀚結識了一個人,名叫王良,是趙立冬身邊的親信。」

  「什麼?」高啟強猛地抬頭,滿臉震驚,「小默,你居然去了白金瀚?那種地方魚龍混雜,兇險萬分,你以後千萬別獨自前去!」

  陳金默擺了擺手,神色淡然:「無妨,我心裡有數。」

  「不行!」高啟強陡然提高音量,表情嚴肅至極,「以後絕對不能再單獨去。若是非要前往,就讓小盛陪你同行,兩個人相互照應,才能安心。」

  高啟盛立刻在一旁附和:「我哥說得對,你單獨行動太冒險了。」

  陳金默看著高啟強緊繃的神情,眸色微動,最終沒有反駁,只是淡淡應了一聲:「嗯。」

  夜色漸濃,白金瀚依舊燈紅酒綠,喧鬧的樂曲震得人耳膜發顫。王良坐在卡座里,不耐煩地揮手推開一個刻意湊上來的濃妝女子:「離我遠點。」

  女子撇了撇嘴,低聲抱怨幾句,悻悻地走開了。王良連眼皮都懶得抬,心底暗自對比,眼前這些人,根本沒法和那個人相提並論。

  他端起一杯威士忌,手指漫不經心地轉動酒杯,目光卻始終死死盯著門口。今天,他一直在等那個人出現。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桌上的空酒瓶越堆越多,王良喝得酒意上涌,視線也開始飄忽,門口卻始終不見熟悉的身影。積壓的煩躁到達頂點,他低聲罵了一句,猛地將酒杯摔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散飛濺。

  一旁徐江安排過來伺候的人嚇得渾身一僵,縮著身子不敢出聲。眾人心裡都十分詫異,這位貴客平日裡就算不耐煩,也從不會如此失態動怒。

  就在這時,包廂門被人推開。

  「王哥,實在抱歉,來晚了。」陳金默的聲音帶著幾分歉意響起,身後還跟著高啟盛,「這是怎麼了?怎麼發這麼大脾氣?」

  王良猛地抬頭,看清來人的瞬間,臉上的戾氣瞬間消散大半,轉頭厲聲呵斥一旁的服務生:「一點眼力見都沒有,貴客來了也不知道及時通報?」

  服務生連忙彎腰賠笑,快步退到一旁。

  陳金默側身介紹道:「王哥,這是我的朋友,小盛。」

  高啟盛適時伸出手,想要上前問好,可王良的目光直接越過他,全程落在陳金默身上,完全無視了他的動作。高啟盛伸在半空的手尷尬地僵住,只能默默收了回來。他看著兩人熟稔交談的模樣,臉色一點點沉下去,眼底掠過一絲陰冷。

  陳金默沒有留意到高啟盛的異樣,笑著解釋道:「店裡臨時出了些瑣事,處理完才趕過來,讓王哥久等了。」

  王良擺了擺手,示意他落座:「沒事,來了就好。」說罷,親自拿起酒瓶為陳金默斟酒,眼底的熱切毫不掩飾。

  高啟盛站在原地,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指尖緊緊攥起。

  「王哥,白天店裡有人上門無端糾纏,耽誤了不少時間。」陳金默坐下,隨口提起了白天林朔上門的事。

  王良靠著沙發靠背,指尖輕敲扶手,漫不經心地問道:「哦?是什麼人,這麼不知趣?」

  「是一個叫林朔的人,總跑到店裡故意找茬。」高啟盛搶先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

  陳金默轉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警告,隨即對著王良說道:「一點小事,已經處理妥當了。」

  王良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冷哼一聲:「林朔?又是他。」

  「王哥認識此人?」陳金默端起酒杯,輕輕晃動裡面的酒液。

  王良挑了挑眉,沒有正面作答。陳金默仰頭飲盡杯中酒,目光與他對視片刻,語氣平淡:「王哥若是不願多說,我便不再追問。」

  見他垂下眼眸,王良莫名心生急切,伸手覆在了陳金默放在桌面的手背上。陳金默沒有躲閃,也沒有收回手。

  王良心中一喜,壓低聲音說道:「也沒什麼不能說的,咱們都是自己人。」

  他頓了頓,語氣里滿是不屑:「這個林朔,之前就跑到白金瀚四處打探黃翠翠的事,攪得這裡雞犬不寧。上面早已勒令他停手,沒想到他依舊不死心,還在到處追查打探。」

  陳金默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沉默不語,心中已然瞭然,林朔處處受阻,果然和王良背後的勢力脫不了干係。

  高啟盛在一旁靜靜聽著,默默把這些信息記在心裡,視線卻始終落在王良那隻覆在陳金默手背上的手上,臉色愈發難看。

  他端起酒杯,不動聲色地走上前,恰好擠在兩人中間,巧妙隔開了交疊的雙手。

  王良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起,顯然反感這突如其來的打擾,但礙於對方是陳金默帶來的人,還是勉強扯出一抹笑意。

  借著這個空檔,陳金默順勢往後挪了挪身子,自然拉開了距離。

  高啟盛舉起酒杯,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恭敬:「王哥,我敬您一杯。今日有幸跟著小默見到您這樣的人物,往後在京海,還請您多多照拂。」他特意加重了語氣。

  王良隨意地抬了抬酒杯,敷衍應付:「好說。」心思卻早已不在此處,眼神頻頻瞟向陳金默,對高啟盛刻意插話的舉動十分不耐。

  高啟盛仿佛毫無察覺,自顧自喝完杯中酒,又重新滿上,不斷找著話題攀談,有意無意地持續隔開兩人。

  陳金默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頓,卻沒有出聲阻攔,只是低頭抿了一口酒,任由高啟盛在中間周旋。包廂之內,氣氛變得微妙又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