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啟強見陳金默眼神冰冷，知道他誤會不輕，臉漲得通紅，瘋狂地搖頭，喉嚨里發出急切的嗚咽聲。
陳金默一把扯出他嘴裡的毛巾，冰冷的硬質器械始終抵著他的額頭：「老實點，把你知道的全說出來，少耍花樣。」
「黃翠翠的死跟我沒關係！」高啟強大口喘著氣，聲音發顫帶著急辯，「小默，你信我！是徐江！是他害死了黃翠翠！
他找我，是因為他兒子死了，一口咬定是我乾的，可那真不是我！他就是個瘋子，被逼急了什麼都做得出來！」
他咽了口唾沫，語速飛快地補充：「我沒辦法，只能騙他說我有黃翠翠的留存錄音，他才暫時沒敢對我下手……」
陳金默盯著他的眼睛，見他眼神慌亂卻不像說謊，握著器械的手鬆了些，追問：「那你知道錄音在哪兒？」
「我不知道！」高啟強連忙搖頭，忽然想起什麼，「不過……陳書婷可能知道。徐江逼我針對她，說她手裡有能拿捏他把柄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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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金默沉默片刻，收回器械，俯身解開了綁著高啟強的繩子。
誤會解開，倉庫里的空氣卻依舊凝重。陳金默和高啟強對視一眼，高啟強看著陳金默，突然感覺二人的距離拉近了一些，眼下，他們都有了共同的敵人。
陳金默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我要弄清翠翠為什麼會被害死！我要給翠翠報仇。」
高啟強也沉下臉，想起徐江那陰狠的眼神，想起被扣押的唐小虎，想起家裡的弟弟妹妹，後背一陣發涼：「徐江不死，死的就是我們。他那種人，說得出做得到，留著就是個禍害。」他現在被徐江逼到這份上，退無可退。
高啟強揉著發麻的手腕，活動著僵硬的手腳，看著桌上的物件，小心翼翼地問：「小默，那東西……可以還我了嗎」
「嗯。」陳金默淡淡應了聲，把物件推了過去。
高啟強趕緊把東西揣回懷裡，心裡還在打鼓，猶豫了一下又問：「哦，對了小默……你和黃翠翠，到底是什麼關係？」
陳金默抬眼看向他：「我和她有一個女兒。你說，我和她什麼關係？」
「轟」的一聲，高啟強只覺得腦子裡炸開了。他怔怔地看著陳金默，嘴巴張了張，
「那……孩子現在……」高啟強吶吶地問。
「在老家，姥姥在照看著。」陳金默語氣緩和了些，「等這事兒了了，我就接她過來。」
王秘書坐在卡座里，左右各陪著一個妝容艷麗的坐檯小姐，指尖漫不經心地轉著高腳杯，猩紅的酒液在杯壁上劃出弧線。
他心思卻不在眼前的調笑上，總惦記著剛才那個穿紅襯衫的男人：明明說去上廁所，怎麼過了這麼久還沒回來？
那人看著眼生，氣質也跟白金瀚里這些尋歡作樂的人不一樣，像株突然栽進泥潭裡的紅玫瑰，扎眼得很。
正想著，徐江滿臉堆笑地快步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個點頭哈腰的經理。「王秘書，抱歉抱歉！」
徐江搓著手，語氣里滿是討好，「剛才有個急事絆住了，處理完我立馬就過來了。您這次來，是有什麼吩咐？」
王秘書抬眼瞥了他一下，語氣淡淡的：「沒什麼大事。之前那個執意追查內情的人，我們幫你壓下去了。」
「上面說了，讓你把尾巴掃乾淨，別再惹出什麼亂子。」
徐江額頭瞬間冒出細汗，連忙點頭如搗蒜：「一定一定！您放心，我保證處理得乾乾淨淨，絕不給上面添麻煩！」
王秘書「嗯」了一聲，目光掃過舞池，又隨口問了句：「哦對了，徐老闆，你們這兒最近招了新的服務人員？剛才看著個生面孔，長得倒標緻，有機會介紹我認識認識，我這人，就愛交朋友。」
徐江一愣，轉頭看向旁邊的經理：「有新來的外人？」
經理也懵了，想了半天，搖著頭小聲說：「沒有啊老闆，最近沒招新人，沒見過這號人。」
徐江心裡犯嘀咕，不知道王秘書說的是誰，但臉上絲毫不敢露出來，趕緊諂媚地接話：「王秘書想交朋友，那還不簡單！您告訴我那人什麼樣，高矮胖瘦、穿什麼衣裳，這京海地面上，不管他在哪兒，我保准給您找出來！」
王秘書笑了笑，沒細說，只是晃了晃酒杯：「不急，以後再說吧。」
白江波失蹤的消息像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在市區單位內部激起不小的波瀾。
短短几天，先是黃翠翠遇害身亡，再是白江波離奇失蹤，這兩人明里暗裡都和徐江脫不了干係，尤其是白江波，據查與徐江在生意上積怨已久，利益衝突激烈。
「這絕對不是巧合。」林朔捏著事件卷宗，眉頭緊鎖，「一個死，一個失蹤，矛頭全都指向徐江。」
陸揚在一旁點頭：「白江波的妻子陳書婷也聯繫不上了，說是離開京海了，依我看，是躲起來避禍了。京海現在到處是徐江的眼線，她根本不敢露面。」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決心。這件事必須追查到底。
「還有個事。」陸揚頓了頓，語氣有點複雜，「這幾天……咱們暫時別去食堂找小默了。」
林朔一愣，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黃翠翠的內情遲遲沒有突破，他們每次面對陳金默，都覺得心裡發沉，尤其是陳金默那雙帶著期盼的眼睛，更讓他們愧疚。與其說不敢見，不如說是怕看到他失望的樣子。
「先找到陳書婷。」林朔深吸一口氣，合上卷宗，「白江波失蹤，陳書婷肯定知道內情，說不定……還能順藤摸瓜，挖出黃翠翠事件的真相。」
陸揚點頭：「我去排查陳書婷的行蹤，你這邊再梳理一遍白江波和徐江的往來證據，看看有沒有遺漏的關鍵線索。」
「什麼？你要辭職？」陸揚一臉不解地看著陳金默，眉頭擰成一團：「小默，工作不是好好的嗎？等過段時間安穩下來，你就能把孩子接過來了啊。」
陳金默垂著眼，指尖在桌沿輕輕摩挲，聲音低啞：「陸哥，這些天多謝你們照顧。」他抬眼，語氣平靜但堅定，「我只是找到了更合適的出路，想去試試。」
「你別騙我！」陸揚往前一步，語氣急切，「小默，你是不是還在為黃翠翠的事煩心？」
陳金默抿緊唇，避開他的目光，沉默著沒應聲，答案不言而喻。
陸揚見狀更急了，抓著他的胳膊：「小默，你信我！雖然現在翠翠的事暫時擱置了，但我們查到另一件事和它深度關聯，只要順藤摸下去，肯定能把翠翠的真相翻出來！」
「你再等等，再給我點時間！相信我！好嗎？」
陳金默終於抬頭，喉結動了動：「好，陸哥，不過我想先休息一段時間，陪陪瑤瑤。」
陸揚見小默雖然還沒有鬆口，但態度緩和了很多，思索了一會：「好，這段時間你回去陪陪女兒也好，這個崗位我幫你一直留著，你隨時想回來都可以。」
「謝謝，陸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