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金瀚里燈光迷離,喧鬧的樂曲震得人耳膜發顫。
陳金默穿著一件紅色襯衫,領口鬆開兩顆扣子,露出利落的鎖骨線條,下身是剪裁合體的黑色褲子,襯得他身形挺拔清冷,與周遭紙醉金迷的氛圍既相融,又格外疏離。
他一走入大廳,吧檯旁的幾個女孩便悄悄交換了目光。這裡往來的大多是油膩世故的生意人,像他這般眉眼乾淨、氣質清冷又自帶鋒芒的男人,實在難得一見。
本書首發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流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些天在市區單位食堂做工,陳金默閒暇時聽了不少風聲,知曉黃翠翠的事件核查屢屢受阻、線索屢次被壓。結合近日聽聞的種種內情,他愈發篤定:翠翠當年離世絕非意外,背後有人刻意遮掩真相。
翠翠生前長期在白金瀚落腳,這裡,一定藏著被掩埋的線索。
他端著玻璃杯,目光不動聲色掃過喧鬧人群,心底翻湧著化不開的愧疚。當年翠翠獨自懷胎生女、辛苦拉扯孩子,他缺席了所有時光,沒能護住她分毫,甚至沒來得及道一句感謝,她就這般含冤離世。
眼底掠過一抹沉戾寒光,陳金默指尖收緊,杯壁被攥得微微發燙。無論付出什麼代價,他都要徹查真相,為翠翠討回公道。
周遭不少人被他出眾的樣貌吸引,有人端酒上前搭話,也有來往客人主動遞來聯繫方式。陳金默沒有刻意疏離,臉上掛著分寸恰好的淺笑,從容應酬周旋,酒杯往復起落,看似沉浸喧鬧,雙耳卻始終敏銳捕捉著周遭每一段閒談。
餘光掠過人群縫隙,一道熟悉的身影驟然落入眼底——高啟強?
男人穿著一身並不合身的西裝,身形侷促,正跟在服務生身後往深處走廊走去。陳金默眉心微蹙,心底生出疑惑,他怎麼會來這種地方?
他隨口同旁人致歉,藉口去洗手間,悄然跟了上去。看著高啟強走進走廊最深處的包廂,門口立著兩名神色兇悍的守門人,陳金默腳步一頓,隱在拐角陰影里。
白金瀚里配有專人把守的包廂,裡面的人絕非尋常角色。
陳金默眸光微沉,暗自思忖:倒是小看了舊廠街賣魚的高啟強,深夜隻身闖入此地,怕是來見舉足輕重的大人物。
另一邊,高啟強走出白金瀚時,後背衣衫早已被冷汗徹底浸透。方才包廂之內,徐江戾氣逼人、眼神陰鷙,儼然一副要生吞活人的模樣,可唯獨聽見「留存記錄」四個字時,身形明顯慌亂鬆動。
他賭對了,徐江心底藏著忌憚,心中有鬼。
可一時的僥倖,換來的是更深的絕境。徐江應允釋放唐小虎,卻拋出了無解的條件:逼他找出翠翠遺留的關鍵證據,更勒令他去解決一個名叫陳書婷的女人。
他從頭到尾,根本不知所謂的證據是什麼,更從未與人結下死仇,傷人奪命之事更是想都不敢觸碰。
可徐江的警告字字淬毒,毫無轉圜餘地:「你不做,明天你和你弟妹,都別想安穩活著。」
他自己早已半生風雨、無所畏懼,可他賭不起弟弟妹妹的性命,絕不能讓家人因自己身陷險境。
晦暗幽深的小巷裡,路燈將他的影子拉扯得扭曲單薄。高啟強拿出手機,強壓下心慌給高啟盛撥去電話,聲音虛浮無力:「我沒事,晚點就回家,別擔心。」
掛斷電話,他顫抖著手摸出煙盒,指尖慌亂無力,數次都沒能穩住菸捲。剛點亮火苗,後頸驟然傳來一記沉重重擊。
劇痛瞬間席捲全身,眼前光影驟然漆黑,高啟強身子一軟,徹底失去了意識。
陳金默隨手將手中的短棍丟在牆角,看著倒地昏厥的男人,俯身伸手,將人拖拽進巷尾閒置廢棄的倉庫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顛簸的窒息感中,高啟強緩緩甦醒。
他渾身被粗繩牢牢捆在冰冷鐵椅上,口中塞著厚實布條,只能發出沉悶模糊的嗚咽。越是掙扎扭動,繩索勒得越緊,皮肉生疼。
沉寂的倉庫里,腳步聲緩緩響起。
有人抬手按下頭頂老舊燈泡,刺眼白光驟然炸開,驅散滿屋昏暗。高啟強下意識眯起雙眼,緩了許久,才看清眼前的人影。
陳金默坐在對面的木箱上,指尖隨意摩挲著一件冰冷堅硬的金屬物件——正是先前高啟強深夜貼身藏匿、隨身攜帶的東西。
艷紅襯衫在昏暗光影里泛著冷詭的色澤,褪去了往日溫和沉靜的模樣,周身覆滿生人勿近的凜冽寒意,判若兩人。
「強哥。」
陳金默嗓音壓得極低,裹挾著淡淡的嘲弄與壓迫。
高啟強瞳孔驟然驟縮,滿眼難以置信。
是小默?他為什麼要綁住自己?
此刻的陳金默,眉眼清冷鋒利,渾身凝著懾人的狠戾,像一朵暗藏鋒芒、淬盡寒意的花,危險又極具張力。混亂的思緒里,高啟強竟不受控制地生出這般念頭,隨即又滿心慌亂地斥責自己,生死關頭,竟還胡思亂想!
他拼命扭動身軀,喉嚨里發出急切的悶響,滿心疑惑與惶恐,想要質問對方究竟意欲何為。
陳金默全然無視他的掙扎,指尖慢悠悠摩挲著手中物件,冰冷的觸感襯得氛圍愈發窒息。偶爾抬眼,視線掃過高啟強緊繃的面容,寒意層層遞進,壓得人喘不過氣。
「白金瀚那間專人把守的包廂,是徐江的地盤,對吧?」
他忽然開口,語氣平淡無波,卻裹挾著沉甸甸的壓迫感。
「你深夜闖進去,單獨見他,到底談了什麼?」
高啟強渾身瞬間僵硬,冷汗順著額角密密麻麻往下淌。
他怎麼會知道?他一路都在跟著自己?
見他閉口不語、神色慌亂,陳金默已然心知答案,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抬手將手中物件重重磕在一旁木桌,沉悶堅硬的撞擊聲驟然劃破死寂:
「強哥,別裝糊塗。」
「你一個安分守己的魚販,深夜揣著危險物件、孤身闖入徐江的地盤,要說毫無貓膩、毫無牽扯,誰會相信?」
他緩緩起身,緩步走到高啟強身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慌亂無措的男人,眼底寒意徹骨,不帶半分溫度。
「說清楚。」
「黃翠翠的死,你到底摻和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