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金默拎著滿滿一袋垃圾走向巷口垃圾桶。老屋空置五年,積下厚厚一層塵土,一番收拾下來,他額角早已沁出細密汗珠。剛轉過牆角,迎面便走來一人。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流暢 】
對方裹著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袖口沾著點點魚鱗,手裡提著鼓鼓囊囊的黑色塑膠袋,濃烈的魚腥味隨之飄散開來。那人腳步匆匆,抬眼撞見陳金默時猛地一怔,腳下頓時踉蹌,手中袋子晃了幾晃,險些將裡面的東西撒落。
穩住身形後,他對著陳金默露出幾分憨厚的笑容,只是默默站著,沒有出聲。陳金默認出這是街坊高家的老大,平日裡以賣魚為生,從前偶爾有過幾面之緣。他禮貌地勾了勾嘴角點頭示意,便打算側身走過。
高啟強望著他離去的背影,不自覺攥緊了手裡的魚袋。在舊廠街生活近四十年,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容貌氣質這般出眾的人,心頭莫名泛起一陣慌亂與新奇。他連忙晃了晃腦袋壓下雜念,暗自猜測對方許是新搬來的住戶。
自這天起,高啟強像是失了心神。往日收攤賣魚回家,累得倒頭就睡,如今路過那處院門,總會下意識放慢腳步多看幾眼。晨起梳妝的時間也久了不少,還特意翻出壓箱底的乾淨襯衫換上。有時對著帳本出神,嘴角會不自覺揚起笑意,隔壁攤位的王嬸見了,忍不住打趣他是不是撿了好事。
這一切變化,都被高啟盛看在眼裡。前一陣子哥哥還整日為徐江的威脅愁眉不展,如今愁緒里竟摻了幾分輕快,實在反常。晚飯席間,高啟盛忍不住試探:「哥,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嗯?沒有啊。」高啟強扒拉著碗筷,眼神飄忽。
見哥哥下意識抬手整理領口,高啟盛心底升起一個荒誕的念頭,愈發不安起來。哥哥向來老實本分,從未談過對象,他暗暗決定暫且放下手頭帳目,多留心觀察,免得哥哥被人矇騙。
次日清晨,高啟強提著魚貨歸家,路過院門時刻意放緩腳步。院門虛掩,晨光透過縫隙灑入屋內,將彎腰掃地的人影襯得格外清晰。心頭像是被什麼輕輕搔刮,他慌忙加快腳步,耳根悄悄染上一層緋紅。
另一邊,陳金默接到電話,望見巷口停著熟悉的車輛,快步走上前拉開車門,語氣帶著幾分歉意:「陸哥,還勞煩你特地來接我,實在不好意思,我自己過去就可以的。」
「順路而已,談不上麻煩。」陸揚笑著發動車子,「放心去面試,我相信你肯定能留下來。」
陳金默系好安全帶,認真說道:「等工作敲定,周末我一定做東請你吃飯,這些天實在多虧了你照拂。」
兩人相視一笑,車廂里氣氛輕鬆暖意融融。
私家事務所的辦公隔間裡,林朔對著厚厚的調查記錄簿愁眉不展。多條線索都指向白金瀚與徐江,可每等他摸到關鍵信息,總會莫名收到旁人投訴干擾,手頭的追查只能暫時擱置。身邊同行前輩都勸他暫且停手,把整理好的材料轉交張彪跟進,可他心底憋著一股悶意,愈發篤定自己觸碰到了隱情,才會被人刻意從中阻攔。
「到飯點了,去食堂嗎?」陸揚走過來敲了敲桌面。
林朔垮著臉嘟囔:「食堂的飯菜實在難以下咽,有什麼可去的。」
話音剛落,兩名女同事說說笑笑走過,言語間提起食堂新來一位樣貌出眾的工作人員,引得不少人好奇。林朔頓時來了興致,轉頭看向陸揚:「食堂新來的是誰?」
「是小默,陳金默。」陸揚低聲答道。
林朔猛地坐直身體,心底瞬間湧上一股說不清的彆扭,語氣也帶上了幾分試探:「之前托行業前輩幫忙引薦入行的人,就是他?你們什麼時候相處得這麼親近了?
「之前幾次接觸下來覺得投緣,」陸揚稍稍避開他的目光,解釋道,「他獨自帶著孩子生活不容易,食堂的活兒相對輕鬆,正好適合他過渡。」
林朔指尖無意識敲擊桌面,心裡五味雜陳。追查遇阻的煩悶還未消散,又見陸揚默默幫陳金默把瑣事一一安頓妥當,心底莫名生出幾分疏離感。他蔫蔫地站起身:「走吧,去樓下小吃館。」
林朔食不下咽地扒拉著飯菜。抬眼便看見陸揚朝後廚揮手,不多時,陳金默端著幾個小砂鍋走了過來,鮮香的氣息瞬間驅散了周遭飯菜的寡淡。
「陸哥,林先生。」陳金默笑著問好。
聽著這生分的稱呼,林朔心裡愈發不是滋味。陸揚被喚作親近的陸哥,自己卻還是生疏的稱呼。他放下筷子開口:「都是同事了,以後也叫我林哥就好。」
「好,林哥。」陳金默爽快應下,將砂鍋推到兩人面前,「我隨手做了幾個小菜,你們嘗嘗口味。」
陸揚嘗了一口,連連稱讚手藝絕佳。林朔看著二人熟稔的模樣,心裡的彆扭久久不散。
「對了,」陳金默忽然開口,「周末我打算請陸哥吃飯,林哥要是有空,也一起過來吧。」
「他周末有事。」陸揚搶先說道。
「我有空。」林朔幾乎同時出聲,還刻意無視了陸揚遞來的眼神,轉頭看向陳金默,「周末我清閒得很,那就叨擾你了。」
陳金默連忙笑著回應。林朔夾起一筷子菜放入口中,鮮香的滋味在舌尖化開,連日積壓的煩躁與鬱結,竟在這一刻悄然撫平。他默默吃著飯菜,心頭那點芥蒂,也漸漸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