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陽縣的風,帶著江南特有的濕潤,拂過青石板路,也拂過院牆邊那株老槐樹。
景紹和凌雲徹最後就住在了這裡,像尋常的歸人,每日看日出爬過黛瓦,聽暮雨打濕窗欞。凌雲徹的身子骨漸漸弱了,景紹便日日陪著他坐在廊下,說些往日遊歷的趣聞。
松陽縣是故事開始的地方,也該是落幕的地方。
而千里之外的尋路人,還在風塵里奔波。進忠看著身邊的趙九霄和李玉,總覺得像場不真切的夢。
曾幾何時,他們或是互相算計的對手,是仇敵,如今卻並肩走在同一條路上。
從繁華都城到偏僻鄉野,腳步從未停歇。
可這天下太大了,他們像撒在大海里的網,撈起的只有一次次的失望。
多少次的擦肩而過,多少次的空歡喜的失落,卻沒人想過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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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這幾個人,在偌大的世間,渺小得如同塵埃,想撼動那早已註定的結局,不過是蚍蜉撼樹,徒增執念罷了。
松陽縣的小院裡,凌雲的呼吸漸漸輕淺輕聲道:「他們……還在找嗎?」
景紹低頭吻了吻懷中人的的發頂,聲音沙啞:「嗯,不過別擔心……我派了保護他們的人。」
能遇見,已是幸事。
不能再見,或許也是天意。
那些年少的糾葛,終究成了都成了黃粱一夢,一場空。
進忠他們最終還是沒能找到松陽縣的小院。只是聽說江南有個無名的小村,住著一對相伴到老的老人,死後合葬在一棵老槐樹下。
世人說那是段佳話,卻沒人知道,那墓碑下埋著的,是帝王和帝王的半世執念。
他們三人,跨越山海還是沒能說那句:「我們找到你了」。
景紹與(景紹)兩縷意識在同一具軀殼裡糾纏了許久,從最初的排斥,到後來因那份對凌雲徹近乎相同的執念而漸漸靠近。
景紹看到了(景紹)的過往,忽然懂了:原來他們追逐的,從來都是同一種溫暖,只是隔著時空,披上了不同的外衣。
融合的過程悄無聲息,像兩滴雨水匯入同一片湖,這世間的規則太過玄妙,景紹不懂什麼位面之子,不懂什麼平行時空,卻無比確定,能在兩世光陰里,兩次遇見那個讓自己甘願放下一切的人,已是天大的幸運。
江南的雨又下了起來,打在窗欞上淅淅瀝瀝。凌雲徹已經睡熟,呼吸均勻,鬢邊的白髮在燭火下泛著銀光。
「若有來世……」他俯身在凌雲徹額間印下一個輕吻,「願不做帝王,不涉權謀,只做個尋常人,與君長相廝守,看一輩子的花開花落。」
兩世的執念終成圓滿。
叮!任務完成!
魏嬿婉——————————————完
【平行世界,世界觀會有所改動】
遲來的正義,像一把生鏽的刀,明明斬斷了罪孽,卻也在傷口上劃下更深的疤痕。
它或許能告慰逝者,卻彌補不了那些被時光碾碎的家庭,填不滿那些在等待中熬乾的歲月。
黃瑤站在空曠的房間裡,手裡攥著父親和自己的合照,照片上的兩個人笑得模糊,卻讓她鼻尖發酸。
她贏了,親手將高啟強送進了監獄,為父親報了仇。可站在這場正義的終點,她只覺得渾身發冷。
爸爸死了,陳阿姨也死了。她想要的從來都不多:小時候被人指著罵「沒爹的孩子」時,她只想要一個能站出來護著她的爸爸。
後來她真的有了爸爸,她爸爸對他很好,但爸爸還沒陪自己幾年就死了,被高啟強害死了,但高啟強對自己也很好,甚至為了救她願意去死,
可為什麼?為什麼這個對她好到願意付出生命的人,害死了她的爸爸……嗚嗚嗚。
「為什麼啊……」她蹲在地上,抱著膝蓋失聲痛哭,砸在冰冷的地板上。高啟強的好是真的,害死爸爸的狠也是真的。
她報了仇,但也親手埋葬了自己最後一點溫暖。往後的日子,她總在深夜驚醒,夢裡一會兒是爸爸模糊的笑臉,一會兒是陳阿姨溫柔的叮囑,一會兒又是高啟強被帶走時看她的眼神,複雜得讓她心驚。
遲來的正義或許給了真相一個交代,卻給不了黃瑤一個解脫。
她的後半生,就困在這場愛恨交織的迷局裡,被悔恨和迷茫反覆纏繞,再也沒能走出來。
宿主投放中……滴滴……
獲得身份:陳金默
時間:2000年
任務目標:讓屬於黃瑤的正義不再遲到,給黃瑤一個快樂的童年,讓陳書婷活下來。
京海第一管教所里林朔和陸揚站在單向玻璃外,望著管教室里那個低著頭的男人:老默。
他看起來歲數不大,眉眼輪廓其實生得周正,甚至能稱得上好看。
只是那份好看被濃重的疲憊和麻木覆蓋著,透著一股隨時會散架的頹唐。
「挺可惜的。」陸揚低聲嘆道,指尖無意識地敲著玻璃。
林朔沒說話,只是盯著老默放在桌上的手。那雙手骨節分明,卻布滿了細小的傷痕和厚繭,此刻正虛虛地握著,心裡泛起一股惋惜。
他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喪勁,不是故作姿態的消沉,而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疲憊。
明明坐著沒動,卻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連呼吸都帶著種緩慢的、近乎凝滯的節奏。
那是一種很複雜的氣質,混雜著絕望、麻木,還有一絲被生活磋磨後殘留的破碎疏離感,竟奇異地構成了一種說不出的頹廢美。
陸揚輕輕嘖了一聲,轉過頭:他當治安員這麼多年來,第一次對一個犯人動了惻隱之心。
林朔望著那道落寞的身影,心裡沉甸甸的。他見過太多在黑暗裡掙扎的人,老默不是最慘的,卻是最讓他覺得最無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