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玄女的萬人迷未婚夫44

  墨淵看著蒼冥,眼底滿是不舍。崑崙山的徒弟們修為精進,到了下山歷練的關頭,自己這個做師傅的終究是要回去交代幾句,可他實在不想和蒼冥分開片刻。

  「冥冥,跟我回崑崙虛一趟吧,就幾日,很快回來。」墨淵拉著蒼冥的手。

  蒼冥抽回手,往後退了半步,一臉嫌麻煩的模樣:「不去不去,你讓我清靜兩天好不好?再說,下面那群小妖離不得我,我還得盯著他們修煉呢。」

  墨淵上前一步,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誘哄:「你陪我回去,晚上我保證不鬧你,這樣總行了吧?」

  蒼冥被他吹得耳廓發癢,挑眉調笑:「墨淵,你的鬼話我可不信了。好了,趕緊走,別耽誤事。」

  墨淵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皺起眉:「冥冥,我怎麼覺得,你好像特別想讓我走?」

  蒼冥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伸手推了他一把:「怎會?還不是你太不聽話,天天黏著我,我都快喘不過氣了。」

  墨淵卻不放過他,低下頭用腦袋在他頸間蹭了蹭,像只撒嬌的大型犬:「可是冥冥你也很快樂啊……而且我想離開時你可是緊緊……」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貼心 】

  「閉嘴!」蒼冥趕緊捂住他的嘴,臉頰微紅。

  墨淵知道這是把人惹惱了,連忙點頭,拿開他的手,眼底帶著笑意:「好好好,我走。冥冥,你會等我回來,好嗎?」

  容硯殊被他看得有些發毛,不過臉上沒好氣地說:「那你還能去哪?我不一直在妖族待著嗎。」

  聽到這句準話,墨淵這才放下心,揉了揉蒼冥的腦袋,轉身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崑崙虛的方向飛去。

  玄女正凝神運轉靈力,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光,額上滲著細密的汗珠,卻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

  她心裡清楚,自己資質不算出眾,能有如今的修為,全靠日復一日的勤懇和墨淵上神的指導。

  上仙之境已是意外之喜,上神之位她連想都不敢想,如今這樣已經很好了。

  自己現在修為高了,回家時母親再不會因她逃婚而唉聲嘆氣,連素來少見的父親也會對和她說一些話。

  她終於體會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感。從前總以為嫁個好人家便能高枕無憂,如今才明白,依附他人的風光終究是鏡花水月,唯有自己手中的力量才是真的。

  而這一切,都歸功於蒼冥上神。他從未因自己當初的所做所為輕視自己,反而拉著她走出了那片小小的天地,讓她看見更廣闊的世界。玄女常常暗自慶幸,或許前半生的種種不順,都是為了攢夠運氣,來遇到蒼冥上神的。

  「玄女。」

  熟悉的聲音自身後傳來,玄女猛地回神,收了靈力,驚喜地轉過身:「哥哥,你怎麼來了?」

  蒼冥走上前,自然地抬手替她擦去額角的汗,語氣溫和:「我來跟你說件事。」

  玄女眨了眨眼,有些疑惑:「什麼事呀?」她見蒼冥神色認真,不由得也斂了笑意,專注地聽著蒼冥的話。

  蒼冥開口道:「玄女,你來到妖族這些年也看到了妖族的險境,在四海八荒里妖族的力量比不上其他族,總是處處受人排擠。」

  玄女疑惑道:「可是哥哥,如今有你坐鎮,妖族何須懼怕其他族,況且還有墨淵上神。」

  蒼冥淡淡開口:「雖然有我和墨淵的庇護。可庇護終究是暫時的,妖族的根基實在是太淺了,靈脈稀薄,族人資質大多平平,若有一天我不在了,誰能保證他們不會再受欺凌?」

  玄女咬著唇,陷入沉思:「可哥哥你是上神啊,你會一直在的……」

  「上神也並非長生不死。」蒼冥輕輕拍了拍玄女的頭:「我活了太久,見過太多興衰。與其等著將來風雨飄搖,不如現在就為他們鋪好路。」

  蒼冥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縷柔和的靈光,輕輕點在玄女眉心:「我若獻祭於天地,以自身神魂為引,可補全妖族靈脈的先天不足,讓這片土地生出滋養萬物的靈氣。

  到那時,族人不必再困於資質,人人皆可憑努力修行。而你,若能接過妖王之位,這份庇佑妖族生靈的功德,足以助你衝破上神之境,替我守好這妖族。」

  「什麼!我不要!」玄女猛地搖頭,淚水滑落:「我不要什麼上神之位,也不要妖族變得多強盛,我只想要哥哥好好活著!你怎麼能這麼傻,用自己的命去換這些……」

  蒼冥抬手替她擦去眼淚,眼底帶著溫柔的笑意:「傻丫頭,這不是傻,是值得。我是妖族的王,護佑族人本就是我的責任。你看,如今你修為精進,心性也沉穩了許多,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小狐狸了。你能擔起這份責任的,對嗎?」

  蒼冥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而且,我並沒有真的離開。我會化作山間的風,林中的雨,化作田埂上的草木,一直看著你們。看著你把這裡治理得越來越好……這樣不是很好嗎?」

  玄女緊緊抱著蒼冥,哭得渾身發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知道蒼冥的性子,一旦決定的事,誰也改變不了。

  可一想到那個總是護著她、引導她的人,要化作天地間的一縷氣息,再也看不見、摸不著,她的心就像被生生剜去一塊。

  蒼冥輕輕拍著她的背,任由玄女的淚水打濕自己的衣襟。

  「玄女,」蒼冥輕聲說,「就當是我拜託你了,好嗎?」

  玄女閉著眼,淚水無聲地滑落,過了許久,才在他懷裡輕輕點了點頭。

  蒼冥笑了,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眼底是釋然,也是不舍。有些責任,終究要有人承擔。

  蒼冥站在翼族宮殿的石階下,望著那熟悉又陌生的穹頂,沉默片刻後,邁步走了進去。殿內的侍衛見是他,都露出驚訝之色,連忙通報。

  擎蒼聽到消息時,正在擦拭那柄塵封已久的戰刀,聞言手猛地一頓,刀鞘「哐當」一聲落在地上。

  他幾乎是踉蹌著迎出去,遠遠看到蒼冥的身影,腳步又下意識放慢,眼底的狂喜與忐忑交織,竟有些不敢上前。

  他想靠近,想問問這些日子蒼冥過得好不好,想說說自己這些年的悔悟,可雙腳像灌了鉛,生怕自己的唐突驚擾了對方。

  直到蒼冥停下腳步,轉頭看他,擎蒼才咬了咬牙,壓下心頭翻湧的喜悅,一步步挪到他身邊,聲音帶著顫抖小心翼翼問著:「蒼……蒼冥,你怎麼……願意來見我了?」

  蒼冥看著擎蒼緊張得幾乎屏住呼吸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淡淡開口:「怎麼?擎蒼,你不是一直想見我嗎?如今我來了,難道你不歡迎?」

  擎蒼連忙搖頭,動作急切:「怎會!我只是……只是太開心了。」

  擎蒼聲音發緊,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蒼冥,眼裡帶著渺茫的期盼:「蒼冥,你願意見我,是……是原諒我了嗎?」

  話音落下,擎蒼便迅速低下頭,不敢再看蒼冥的眼睛,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太怕聽到那個否定的答案,怕這好不容易得來的見面,會被自己這句話徹底打碎。

  蒼冥輕輕點頭,語氣平靜無波:「嗯。過去的種種,看在你如今確有悔過之心,也不再四處生事的份上,倒也可以不計前嫌。不過……」

  「不過什麼?」擎蒼猛地抬頭,眼裡剛亮起的光又瞬間繃緊,急切地追問,「蒼冥,只要能讓你徹底原諒我,無論做什麼我都願意!」

  蒼冥望著他眼底的懇切,緩緩道:「擎蒼,我想求你幫個忙……」

  「儘管開口!」擎蒼幾乎是脫口而出:「我一定會盡全力,哪怕是豁出這條命。蒼冥,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

  擎蒼說這話時,目光灼灼地看著蒼冥。蒼冥看著他這副模樣,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出自己的請求。

  蒼冥離開後,擎蒼獨自坐在空曠的宮殿主位上,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冰冷的扶手,殿內的燭火明明滅滅,映著他落寞的側臉。

  沉默了許久,擎蒼忽然長嘆一口氣,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為什麼……我想要的,永遠都得不到呢?」

  凡間渡劫時求而不得的溫暖,神界裡遙不可及的身影,哪怕拼盡全力去靠近,去彌補,到頭來似乎還是一場空。

  「是了,我得到了他的原諒……」擎蒼喃喃自語,可這原諒的代價,重得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他寧願不要這份原諒,寧願蒼冥今天從未來過,也不想接受這樣的安排。

  他想質問,想狠狠拒絕,可一面對蒼冥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為什麼?為什麼要為了那些與他無關的妖族生靈,付出這麼大的代價?難道墨淵在他心裡,也比不上那些泛泛之輩嗎?

  擎蒼不懂,只覺得腦袋裡像有無數根針在扎,疼得快要炸開。

  什麼蒼生大義,什麼翼君地位,什麼四海八荒太平,他如今所做的一切,不都是為了能堂堂正正地站在蒼冥身邊嗎?可真當他以為自己離那位置近了些時,卻發現那裡早已空無一人。

  「神愛眾生……」擎蒼低低地笑出聲,笑聲里滿是自嘲與痛苦,「為什麼就不能分一絲憐憫給我?為什麼要讓我這麼痛……」

  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擎蒼幾乎蜷縮起來。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那裡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靈光:是蒼冥留下的禁錮,為了讓他待在翼族,不要去干擾妖族的事。

  擎蒼紅著眼睛,死死盯著那層光,指尖用力去摳,卻只感到一陣刺痛。他緩緩閉上眼,一滴淚從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扶手,悄無聲息地暈開。

  妖族上空驟然被厚重的烏雲籠罩,天地間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連風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這死寂之中,一道耀眼的金光自妖族聖殿方向沖天而起,蒼冥的身影懸浮在半空,周身流轉著璀璨的光華,宛如天地孕育的神祇。

  他的衣袍在無形的氣流中獵獵作響,金光自他體內源源不斷地溢出,化作千萬道金芒,溫柔地灑向妖族的每一寸土地。

  地面上,無數妖族生靈仰頭望去,看著那道熟悉又神聖的身影,瞬間明白了什麼。

  他們不約而同地跪倒在地,有的失聲痛哭,有的雙手合十,淚水無聲地滑落,沾濕了衣襟。玄女站在聖殿前,望著半空中的蒼冥,早已淚流滿面,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甲幾乎嵌進肉里:她知道,蒼冥正在用自己的神魂去補全妖族的根基。

  這股震撼人心的力量並非只局限於妖族地界。四海八荒之內,無論是九重天的仙官,還是崑崙墟的弟子,亦或是翼族的士兵,都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磅礴而溫暖的氣息。

  天地間的靈氣仿佛受到了指引,瘋狂地朝著妖族匯聚,原本稀薄的靈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充盈厚重起來。

  妖族的每一個生靈,無論修為高低,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堵塞的經脈驟然通透,多年苦修的瓶頸如冰雪般消融,一股溫暖的力量在四肢百骸間流淌。

  他們額頭抵著地面,聲音哽咽地祈求著,呼喊著蒼冥的名字。

  金光越來越盛,蒼冥的身影在光芒中漸漸變得朦朧,卻依舊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最終化作了妖族的天地法則,將自己的存在融入這片土地,成為滋養萬物的根基。

  遠處,心裡感到不安提前回來的墨淵看到這一幕,身形猛地頓住,眼眶瞬間赤紅,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

  天地間,只剩下金光流淌的嗡鳴,這一刻,四海八荒都記住了妖族,記住了那個以自身獻祭,換族人自強的蒼冥上神。

  「蒼冥……」墨淵喃喃出聲,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帶著無盡的絕望與茫然。

  渾渾噩噩間,他踉蹌著走進聖殿。殿外,妖族生靈們的嗚咽聲此起彼伏,帶著敬畏,帶著不舍,一聲聲大王像針一樣扎進他的耳朵。

  他扶著冰冷的殿柱,才勉強沒有倒下,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暈厥過去。

  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明明說過會一直在妖族等他回來的,怎麼……就留下這樣一個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