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聖殿內,墨淵正耐心指點著玄女的功法,指尖凝聚起一縷靈光,輕輕點在她的手腕處:「此處靈力運轉需放緩,氣沉丹田,再引至經脈……」
玄女屏息凝神,依言調整著氣息,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卻不敢有絲毫懈怠。
墨淵上神的教導嚴苛又細緻,她的修為確實精進不少,玄女感覺自己每天都在長腦子,雖然很累,但這是之前從來沒有體會到的感覺,有力量的感覺真好。
不遠處的軟榻上,蒼冥正閉目養神,看似閒適,嘴角卻悄悄抿起。
本來想墨淵分開些時日,清靜幾天,誰知這人黏得緊,沒幾日就尋了過來。
罷了罷了,蒼冥暗自嘀咕,墨淵好歹也算個經驗豐富的老師傅,徒弟多、門路廣,教導玄女修煉確實比自己更合適:免費勞動力不用白不用,再說,自己也算是「付了報酬」的……想到這裡,蒼冥忍不住對遠處的墨淵翻了個白眼。
墨淵仿佛背後長了眼睛,立刻察覺到蒼冥的小動作,對玄女溫聲道:「今日就到這裡,你回去自行鞏固一番。」
「多謝墨淵上神指導!」玄女如蒙大赦,連忙行禮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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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淵轉身朝蒼冥走去,步履輕快,眼底帶著藏不住的笑意。他在軟榻邊坐下,自然地伸手想去揉蒼冥的腰,語氣里滿是關切:「腰還疼嗎?」
蒼冥猛地睜開眼,抬腳就朝他踹去,臉微微泛紅:「假好心!還不是你幹的好事!」
墨淵順勢握住他的腳踝,將腳輕輕揣在手心捂著,語氣帶著幾分調笑,又藏著縱容:「我錯了,冥冥。」
蒼冥別過頭,不想再看他,聲音悶悶的:「每次都這麼說,每次還犯。」
墨淵低笑出聲,俯身湊近他,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那下次輕點?」
「滾!」蒼冥耳根更紅,卻沒再推開他,只是嘟囔著:「再鬧我就把你扔回崑崙虛去。」
墨淵握住他的手,輕輕捏了捏,眼底的笑意溫柔得快要溢出來:「不鬧了,給你按按腰,嗯?」
墨淵的手掌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道,在蒼冥腰間緩緩揉按,酸脹感漸漸消散,蒼冥閉著眼,幾乎要舒服地哼出聲來。
可沒過多久,那雙手便漸漸偏離了位置,帶著灼熱的溫度滑向更深的地方,惹得蒼冥呼吸一滯。
「揉腰就揉腰,你又要幹什麼?」蒼冥睜開眼,帶著幾分嗔怪,臉頰泛起薄紅:「昨天的還不夠嗎!」他是真有些累了,這人精力旺盛得不像話。
墨淵的眼眸早已染上紅絲,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壓抑的情愫:「冥冥,對你,我怎麼也不夠。」話音未落,他便俯身湊上前,溫熱的唇即將貼上蒼冥的唇角。
蒼冥正推搡間,殿外傳來豹子精的稟報:「老大,殿外有兩位自稱東華和折顏的仙人求見,說有要事找您。」
蒼冥眸色微沉,迅速推開墨淵,抬手理了理微亂的衣襟,沉聲應道:「知道了。」
墨淵從背後輕輕環住他,下巴抵在他肩窩:「我去應付他們就好。」
蒼冥嘆了口氣,轉過身:「算了,還是我親自去。有些話,總要當面說清楚,免得像擎蒼那樣,時不時過來晃悠。說起來,下次也該見見擎蒼,把話說開。」
他沒看見,自己轉身的瞬間,墨淵眼底閃過深重的暗芒,只是聲音依舊溫柔:「好,我陪你一起去。」說著,便順勢攬住蒼冥的肩膀,與他一同往外走去。
殿外,東華與折顏早已等候多時。見蒼冥現身,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他身上。
蒼冥迎著兩人的目光,神色平靜無波,他停下腳步,淡淡開口:「兩位上神遠道而來,不知有何見教?」
東華望著蒼冥平靜無波的神色,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落了空。他收斂了眼底翻湧的情緒,想起自己天地共主的身份,本就該斷情絕愛,凡間那段記憶或許真的只是一場錯覺,過些時日便會消散。他這般安慰著自己,嘴角卻不由自主地泛起一絲苦澀。
「聽聞妖族近日飛升了一位上神,」東華開口,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仿佛只是尋常拜訪:「我尚未來得及登門道賀。」
蒼冥微微欠身回禮:「東華帝君言重了。」
東華抬手,掌心浮現出一柄摺扇,扇骨瑩潤,扇面流轉著赤色光華,正是上等法寶赤焰扇。「此扇贈予上神,權當賀禮。」
蒼冥剛想推辭,墨淵已先一步開口,語氣帶著疏離:「不勞煩帝君,崑崙虛的法寶足夠用了。」
東華卻似未聽見,目光落在蒼冥身上:「聽說蒼冥上神收了位徒弟,這扇子屬性為火,與赤狐正相配。」
墨淵還想再說什麼,被蒼冥輕輕按住了手臂。蒼冥接過赤焰扇,頷首道:「那便多謝東華帝君了。」
東華看著蒼冥將扇子收起,動作自然,仿佛只是收下一件尋常物件,那份疏離徹底擊潰了他強撐的平靜。
心口傳來一陣劇痛,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他只能微微頷首,轉身道:「既已道賀,便不打擾了。」
說罷,他轉身離去,紫袍的背影顯得格外孤寂。折顏看了眼蒼冥與墨淵相握的手,心裡暗嘆一聲。
比起自己的老友東華,自己比他強點,自己好歹敢把心意說出口,哪怕結果早已註定。
折顏目光落在蒼冥身上,聲音帶著幾分鄭重:「凡間渡劫時多有冒犯,只是蒼冥我……」
「折顏!」墨淵冷聲打斷,手臂將蒼冥往身側帶了帶:「我與蒼冥早已結為道侶,無需多言。」
折顏對蒼冥始終耐心,可對墨淵的態度卻瞬間冷了下來,挑眉道:「墨淵,本以為你當了這麼久的師傅,收了那麼多徒弟,起碼的禮貌總該懂吧?」
墨淵毫不在意他的嘲諷,眼神銳利:「禮貌也要分人。對卑鄙之人,何必虛與委蛇。」
「你!」折顏氣結,轉而看向蒼冥,目光裡帶著期盼:「蒼冥,我自認不比墨淵差什麼,他不過是比我早遇到你罷了。若是我先遇見你,你會選擇我嗎?」
「閉嘴!折顏!」墨淵瞬間惱羞成怒,周身靈力翻湧,幾乎要動手。
蒼冥連忙抓住他的衣袖,指尖微微用力。折顏見狀,也凝神戒備,做好了隨時應戰的準備。
墨淵被蒼冥拉住,動作一頓,轉頭看向蒼冥,眼底竟閃過一絲慌亂與心碎,緊緊攥著拳,生怕從他口中聽到任何動搖的答案。
蒼冥抬眼,對上墨淵的目光,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安心。然後他轉向折顏,聲音平靜卻堅定:「不會。」
折顏一怔,還想再說些什麼,蒼冥卻繼續道:「我選擇誰,只因為那個人是他,與相遇的先後無關。」
一句話,像塵埃落定,徹底吹散了折顏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折顏突然就笑了,帶著幾分釋然,也帶著幾分自嘲:「好,好一個與先後無關。」
折顏收起周身的靈力,往後退了一步,對著蒼冥拱了拱手:「是我唐突了。」
說罷,他轉身離去,背影雖有些蕭索,卻沒了來時的執拗。
墨淵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反手緊緊握住蒼冥的手,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他低頭看著蒼冥,聲音還有些發顫:「冥冥……」
蒼冥回握住他,抬頭笑了笑:「怎麼,不相信我?」
墨淵用力搖頭,將他擁入懷中,下巴抵在他發頂,聲音低沉而滿足:「信,我信。」
擎蒼坐在昏暗的宮殿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那枚磨得發亮的木牌,聽著手下的稟報,喉結滾動了一下。
「你說,他們進去了?」
「是,翼君。那兩人自稱東華與折顏,屬下親眼看著蒼冥上神在殿外見了他們,說了好一陣子話才出來的。」手下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神色。
擎蒼緩緩低下頭,額前的碎發遮住了眼底的情緒,聲音沙啞得像被磨過:「知道了,你出去吧。」
「是,屬下告退。」帘子被輕輕放下,宮殿只剩下他一人。
「為什麼……」擎蒼喃喃自語,指尖猛地攥緊,木牌的稜角硌得掌心生疼:「你願意見他們,卻不願意見我……」
落寞像潮水般將擎蒼淹沒。他想起凡間那段瀕死的日子,想起自己曾何等狂妄,為了一己執念掀起戰火,雙手沾滿鮮血,甚至妄圖將蒼冥拖入自己的深淵。那些罪孽像烙印刻在骨血里,怎麼也洗不掉。
「是因為我太糟糕了吧……」擎蒼站起身,踉蹌著走到宮殿的水盆邊,擰開水壺,冷水嘩嘩地澆在手上。他用力搓洗著,指縫間仿佛還殘留著洗不掉的血污:「罪孽太多了……太髒了……」
水順著指尖滴落,濺在地面上,暈開一小片深色。他看著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眼底滿是苦澀:「可我想靠近一點點啊……哪怕只是遠遠看一眼……」
凡間的渡劫讓擎蒼嘗盡了人間冷暖,也讓他終於明白,有些錯誤一旦犯下,就再也無法彌補。
他曾是四海八荒的毒瘤,如今再想靠近那束光,只覺得自己滿身污穢,連呼吸都帶著怯懦。
「一定還有機會的……」擎蒼抬起頭,用袖子胡亂擦著濕冷的手,眼底閃過一絲微弱的光:「只要我好好彌補,守好翼族,護好這四海八荒的安寧……蒼冥他……會願意見我的吧?」
殿外傳來巡邏士兵的腳步聲,整齊而有力。擎蒼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背脊,重新坐回主位。
墨淵低頭看著懷裡沉睡的蒼冥,呼吸均勻,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陰影。他輕輕收緊手臂,將人抱得更緊了些,仿佛稍一鬆手,懷裡的人就會消散。
殿內燭火搖曳,映著蒼冥恬靜的睡顏。墨淵的指尖輕輕拂過他的臉頰,心底卻泛起一陣莫名的慌。
他與蒼冥相伴這些時日,說了無數次我愛你,那些滾燙的字句幾乎成了日常,可蒼冥從未回應過他。
今日蒼冥說:不會選擇別人,只因為是他,卻獨獨沒有那句「我愛你」。
是自己太敏感了嗎?墨淵暗自思忖,指尖微微發顫。
蒼冥待他親近,可真的是愛嗎?還是僅僅因為習慣了他的陪伴,或是……屈於他的糾纏?
「不會的……」墨淵低聲呢喃,不停的說服自己那邊:「冥冥不會不愛我的。」
可墨淵的心底還是很不安,罷了。墨淵閉上眼,將臉埋在蒼冥的發間,呼吸著他身上的香氣。
愛或不愛,又有什麼要緊呢?只要蒼冥還在他身邊,還能讓他這樣抱著,能看著他笑,聽著他鬧,就足夠了。
他收緊手臂,將蒼冥更緊地擁在懷裡,「只要你在就好。」他在心裡默念,一遍又一遍,直到倦意襲來,才抱著懷裡的人,沉沉睡去。
蒼冥被抱得胸口發悶,迷迷糊糊睜開眼,就見墨淵眉頭緊鎖,雙臂將自己箍得緊實。
蒼冥費了點勁才從墨淵滾燙的懷抱里挪出來,看著對方緊蹙的眉頭,忍不住伸出指尖輕輕撫過,將那點褶皺輕輕撫平。
殿內燭火燃得正旺,暖意融融,卻讓剛醒的人有些燥熱。蒼冥披了件外衣,輕手輕腳地走出殿門,想出去透透氣。
夜色下的妖族領地格外靜謐,晚風帶著草木的清香,拂過臉頰時格外清爽。蒼冥沿著殿前的迴廊慢慢走著,思緒不自覺飄到了玄女身上。
這些日子在墨淵的指點下,玄女的功力確實精進神速,如今已快要摸到上仙的門檻。可上神之境,於她而言卻難如登天:玄女的血脈駁雜,先天便差了幾分根基,若只靠苦修,怕是終其一生也難以突破。
容硯殊停下腳步,望著天邊的弦月,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想要跨越血脈的桎梏,唯有……功德。
積累足夠的功德,以天地氣運滋養神魂,或許能彌補血脈的不足,助她打破瓶頸……想到了辦法,容硯殊輕輕嘆了口氣,轉身往回走。
回到殿內時,墨淵仍在沉睡,只是眉頭舒展了些,呼吸也平穩了許多。蒼冥在床邊坐下,看著他熟睡的模樣,俯身,在墨淵額間輕輕印下一個吻:稍微有點不舍啊…
說罷,便躺回墨淵身邊,墨淵則自然而然地伸手將他攬入懷中,力道卻鬆了許多。蒼冥往他懷裡蹭了蹭,很快便再次墜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