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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女的萬人迷未婚夫42

  天君的大殿上,雲霧繚繞,氣氛凝重。因上神們失蹤已久,四海八荒局勢不明,大戰的陰影始終籠罩,而夜華不僅未能尋回上神,還在凡間顯露真身、泄露天機,自然難辭其咎。

  天君看著階下的夜華,雖有怒意,卻也念及他是自己最看重的繼承人,終究沒有過重責罰,只是沉聲道:「你既犯下過錯,便去各族派駐的兵隊中歷練,熟悉軍務,與將士們打好關係,隨時準備應對戰事。」

  夜華垂首領命:「孫兒遵旨。」他其實知道了東華帝君的下落可他沒說,若是說了,恐怕會暴露蒼冥,只能暫時壓下其他念頭,投入到軍務之中。

  操練的間隙,他總想著凡間的蒼冥,曾數次尋機下凡。他也試探著提出帶對方回九重天,卻被蒼冥婉拒:那時蒼冥正與墨淵安穩度日,眼底的幸福藏不住,夜華看著,終究沒能再說什麼,便被天界的召喚匆匆召回。

  再次下凡時,他心裡存著幾分執拗,想著無論如何也要將蒼冥帶回九重天。可當他看到的卻不是熟悉的人,而是一方新立的墳墓,墓碑上刻著蒼冥的名字。

  夜華站在墓前,良久無言。他忘了,凡人的壽命如此短暫,短到他不過在天界處理些事務的功夫,便已是天人永隔。

  山間的風帶著草木的氣息,吹起他的衣袍。夜華抬手,輕輕拂去墓碑上的塵土,眼底是化不開的悵然。

  最後,他轉身離去,身影漸漸融入雲層。回到九重天,他將所有精力投入到軍務中,眉宇間的清冷更甚從前。

  四海八荒原本因幾位上神久未歸位而暗流涌動,各族都繃緊了神經,連最驍勇的翼族將士也摩拳擦掌,以為一場大戰在所難免。然而,隨著上神們相繼回歸,預想中的硝煙並未燃起,天地間反倒奇異地平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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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翼族的變化尤為明顯。自擎蒼歸來後,整個翼界都沸騰了:將士們本以為這位戰神會立刻整肅軍隊,帶著他們踏平四海,重現翼族榮光,軍營里夜夜都能聽到呼喝操練的聲浪。

  可擎蒼做的第一件事,卻是將幾個趁亂私自下凡、在凡間為禍作亂的翼族士兵拖到軍前,當眾重罰,斥責他們「丟盡翼族臉面,擾凡人安寧」。雷霆手段嚇得整個軍營噤若寒蟬,再沒人敢提「開戰」二字。

  不過對於下凡的藥王一行人,擎蒼大肆嘉賞,藥王更是被破格提拔,掌管翼族所有藥廬,地位堪比長老。

  一時間,翼族上下風氣大變,將士們收起了戾氣,轉而專注於練兵守土,連以往常與其他部族發生的摩擦都少了許多。有老將士私下嘀咕:「翼君這次回來,好像……不一樣了。」

  沒人知道,擎蒼在凡間那段瀕死的經歷,讓他看清了紛爭的無謂。也不再執著於占有,只是腰間又新掛上了一個刻著冥字的木牌。

  九重天的凌霄寶殿上,祥雲繚繞,天君望著階下神色淡然的東華帝君,心中對翼族的動向仍存疑慮:畢竟擎蒼歸來後雖無大動作,但其過往的悍勇與翼族的勢力,始終是懸在四海八荒頭頂的一根刺。

  「東華帝君,」天君斟酌著開口:「如今您已歸位,翼族那邊……不知接下來該如何應對?各族派駐的軍隊仍在待命,是否要進一步部署?」

  東華帝君端坐於側位,一襲紫袍襯得他面容愈發清冷,聞言只是淡淡抬眼,聲音平穩無波:「此事已了。擎蒼那邊,我會留意。各族的軍隊,散了吧。」

  天君一怔,本還想追問緣由,想知道東華帝君為何如此篤定翼族不會再生事端,但見對方眼帘微垂,顯然無意多言,便將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東華帝君的心思向來深沉,行事自有章法,既然他這般說,必有其道理。

  「是。」天君躬身應道,不敢再多問,訕訕地轉身吩咐仙官擬旨,解散各族軍隊。

  待天君離去,大殿上只剩下東華帝君一人。他抬手輕叩著扶手,目光望向殿外的雲海,眼底掠過一絲波瀾。

  凡間那段記憶,他知道擎蒼如今的變化,他多了份牽絆與克制,再難掀起當年的風浪。自己又何嘗沒有變化,可他是天地共主,三生石上的名字也早已被他親手划去。

  此事已了。

  四個字,不僅是對天君的回覆,也是對自己過往的一句了結。

  可真的能了結嗎?

  東華帝君坐了三日,他承認,自己動了情,那些在凡間糾纏的過往,終究是忘不掉也不想忘

  總要有個結果,不是嗎?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壓不住。東華起身,紫袍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清冷的弧線,徑直朝著妖族的方向而去。

  東華的身影剛踏入妖族境地的邊界,便見前方緩步走來一人,粉白長袍曳地,正是折顏。

  兩人腳步同時一頓,目光在空中交匯。

  折顏眉梢輕挑,卻沒像往常那樣先開腔。他上下打量著東華,東華也亦未言語,只是靜靜地看著折顏。對方衣襟上繡著的金線在霞光中閃閃爍爍,那抹張揚的粉色在妖族的蒼綠背景里格外扎眼。

  他能察覺到折顏身上若有似無的酒氣,混著桃花的甜香,真是騷氣!

  折顏先笑了:「稀客啊,東華帝君。這妖族地界的風,可比九重天的順耳?」

  東華微微頷首,算是回應,落向遠處雲霧繚繞的宮殿:「來找個人。」

  「哦?」折顏挑眉:「巧了,我也是。」

  兩人不再多言,卻心照不宣地並肩往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