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晨宮內,東華帝君指尖凝結出最後一縷神力,緩緩注入金蓮之中。
隨著神力流轉,金蓮黯淡的花瓣漸漸舒展,重新泛起溫潤的金光,受損的靈韻也一點點修復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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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後一絲神力融入的剎那,金蓮忽然掙脫東華的掌心,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朝著殿外飛去。
東華垂眸看著它離去的方向,並未阻攔,只是眼底掠過一絲瞭然:這金蓮本就與天族有著不解之緣,此刻既有了自主意識,便隨它去吧。
流光一路疾馳,最終落在了前來太晨宮求見的樂胥娘娘身前。樂胥正為膝下無子之事煩憂,特意來向帝君求助。忽見一朵金光燦燦的金蓮落在面前,花瓣輕顫,似有靈識,她不由得愣住了。
金蓮在她身前盤旋片刻,仿佛感知到了某種契合的氣息,忽然化作一道暖光,沒入樂胥身體裡。
樂胥只覺一陣溫熱流轉,隨即一股奇妙的感應在心底升起,這時東華走了出來看到了這幅場景暗暗思索著:沒想到居然會這麼快,這金蓮心裡有執念啊,他現在越發好奇崑崙山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樂胥看到帝君出來後,行禮道:「帝君…剛才那金蓮是…」東華帝君淡淡開口道:「那便是你內心所求的東西。」樂胥大喜過望,沒想到事情竟然會這麼快解決連忙道:「多謝帝君!」
金蓮的靈識里,最迫切的念頭便是化為人形。它實在等不及了,如今這副形態,在蒼冥眼裡怕永遠只是好吃的,哪怕自己喜歡蒼冥,願意給蒼冥吃,但它更想一直陪著蒼冥,能看著他笑,能觸碰到他。
所以當它感應到有與自己契合的機緣時,幾乎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掙脫了東華的掌控,循著那縷氣息飛了過去。
它知道,這是它離人形最近的機會,只要它抓住這次機會,就能站在蒼冥身邊說話,能和他一起玩,再也不用擔心被一口咬下去了。這個念頭在金蓮的靈識里燒得熾烈,推著它不顧一切地飛向那份機緣。
離怨帶著一群翼族士兵悄無聲息地圍了上來,此刻蒼冥三人正歇在一片林中空地。蒼冥玩了大半天,累得眼皮打架,靠在一棵樹下打盹,白淺在一旁擺弄著剛摘的野果。
只有令羽始終警惕,目光掃過四周,眉頭越皺越緊:這林子靜得反常,連蟲鳴鳥叫都沒了,太不對勁!
「不好!」令羽話音剛落,中幻術了!此刻令羽眼中蒼冥和白淺早已消失!
幻境之外,離怨帶著手下已然現身,刀劍出鞘,寒光凜冽。
白淺見狀,立刻將蒼冥護在身後,抽出腰間佩劍:「你們是什麼人?敢攔崑崙虛的路!」
蒼冥也被驚醒,雖不知對方來頭,卻也攥緊了腰間的軒轅劍,擺出兇狠的樣子。
戰鬥瞬間爆發,說是二人一起反抗,實則多半是白淺一人勉強支撐。
她的修為本就不算精深,平日裡在崑崙虛總愛偷懶,此刻對上訓練有素的翼族士兵,已然吃力。蒼冥更是半吊子中的半吊子,若不是手裡有軒轅劍,怕早就被翼族士兵纏住了。
令羽雖想去幫忙,卻被離怨帶兵親自攔下,最後寡不敵眾,身受重傷,不過離怨並未抓令羽,只是轉身離去,令羽知道現在局勢不利,自己就算再去找師弟們也沒什麼用,現在當務之急是把消息傳回崑崙虛,在人走遠後,強撐著身體一瘸一拐的走向了崑崙虛,令羽咬著牙:快點,再快點!
離怨目光落在白淺和蒼冥身上:「拿下這兩個!」
沒有令羽的相助,白淺很快力竭,佩劍被打落,手腕被繩索捆住。蒼冥也被幾個士兵按住,身子掙扎著,卻怎麼也掙不開捆仙繩,就連軒轅劍也被綁了起來。
離怨緩步走到蒼冥面前,看著他被按在地上卻依舊怒目圓睜的模樣,忽然邪笑起來:「說起來,墨淵收徒弟是按什麼標準?莫非是看臉?一個個長得倒挺惹眼。」
白淺又氣又急,怒喝道:「你把令羽師兄怎麼樣了?我師傅很快就會知道,他絕不會放過你們!」
「放心,」離怨瞥了他一眼,語氣滿是嘲諷:「那一個讓他回去報信了,也好讓墨淵知道,他的寶貝徒弟落在了我手裡。」他懶得再理會白淺,伸手想去碰蒼冥的臉。
「滾開!」蒼冥猛地偏頭,一口狠狠咬在離怨的手背上。
離怨吃痛,猛地抽回手,手背已留下一圈清晰的牙印,滲出血絲。他眼中閃過一絲狠戾,卻又笑了:「呵,牙口倒挺利。」
蒼冥用力吐出嘴裡的血沫,眉頭皺得緊緊的罵道:「難吃死了!醜八怪!」
離怨臉色一沉,冷哼一聲:「帶走!」
士兵們立刻上前,拖著被捆住的白淺和蒼冥,朝著翼族領地的方向走去。
殿內,擎蒼早已端坐於主位,目光落在被押進來的蒼冥和白淺身上。他的視線在蒼冥的身上上停留了片刻,咽了咽喉嚨,才開口問道:「還有一個呢?」
離怨上前一步,躬身回道:「父君,那一個被兒臣打傷了,此刻想來已在回崑崙虛報信的路上。咱們畢竟是請客人來,總得讓墨淵知曉一聲才是。」
擎蒼聞言,臉上露出一抹會心的冷笑,隨即起身,緩步走向蒼冥。他打量著這個被捆仙繩束縛的小仙,聲音溫和道:「小仙君,初來翼族,覺得這裡如何?我看你年歲尚幼,修行之路漫漫,有沒有興趣留在翼族修行?墨淵能給你的,我擎蒼翻倍奉上,如何?」
白淺在一旁聽得怒火中燒,開口怒斥道:「無恥!師弟,別相信他們,他們就是騙……」還沒說完就被擎蒼抬手施了法術,嘴巴立刻被法術封住,只能發出唔唔的聲音,急得眼眶都紅了。
「師哥!你沒事吧?」蒼冥見狀,連忙扭頭看向白淺,滿臉擔憂。
「放心,」擎蒼擺了擺手,輕描淡寫道:「只是讓他暫時說不出話,免得擾了我們說話。」他繼續對蒼冥道:「怎麼樣,考慮考慮?」
蒼冥癟了癟嘴,認真地想了想,回道:「可是我已經拜過師傅了呀,不能再拜別人為師了。而且……我喜歡吃各種法寶和神力,你們翼族有那麼多嗎?捨得給我吃嗎?」
擎蒼聞言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殿內迴蕩張揚道:「小仙君當真是坦誠!真是可人!放心,不必你拜師,留在翼族便是。至於法寶神力,翼族有的是,未必就比崑崙虛的少。」
蒼冥更疑惑了,歪著腦袋問道:「那你們留我在這裡做什麼呀?」
擎蒼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眼睛暗了暗,一字一句道:「做翼後。」
這話一出,不僅被封住嘴的白淺瞪圓了眼睛,連一旁的離怨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荒唐事。
蒼冥卻一臉懵懂,眨巴著大眼睛追問:「翼後是幹什麼的呀?是不是也能像師傅那樣教我修行,給我好吃的法寶嗎?」
擎蒼耐著性子哄騙道:「翼後便是翼族最尊貴的存在,整個翼族的法寶、神力,你想要多少便有多少,想吃多少都任你拿。往後只需待在翼族,待在我身邊,再無需操心別的事。而且我還會教你一套修行極快的法子,保准你比在崑崙虛進步快得多……」
被封住嘴的白淺在一旁聽得渾身發抖,一雙狐狸眼狠狠瞪著擎蒼,心裡把這老東西罵了千百遍:「無恥!簡直不要臉!竟敢用這種話哄騙小師弟,等師傅來了,定要你好看!」
離怨站在一旁,徹底懵了,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他自小跟著父君,從未想過會有這般場面,雖然他很理解父君,因為他也是這麼想的,但是他想的是他的道侶啊!他父君也太不要臉了吧!離怨咽不下這口氣,本來想先交完差事,把人帶下去在慢慢……現在簡直是離譜死了!
蒼冥聽到有吃不完的法寶時,眼睛亮了亮,可聽到待在我身邊後,又下意識地皺起眉:「可是……我想師傅了怎麼辦?師傅還在九重天呢。」
擎蒼眼底閃過一絲陰翳,面上卻依舊溫和的笑著:「等你成了翼後,墨淵自然會來翼族看你,到時候你想怎樣都成。」他刻意避開蒼冥的顧慮,只撿著誘惑人的話說。
白淺急得在心裡直跺腳,恨不得衝上去捂住蒼冥的耳朵:這老東西的話怎麼能信!
墨淵剛踏回崑崙虛,心頭那股莫名的不安便愈發濃烈。他凝神探出神識,覆蓋整個崑崙虛,卻在掃過自己的的院落與後山時,察覺到了空缺:人不見了。
此刻,眾弟子見師傅竟提前歸來,個個神色心虛,紛紛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疊風硬著頭皮上前一步,躬身道:「師傅,師弟天性活潑,恐在崑崙虛待著拘束,弟子斗膽……讓司音與令羽陪著他去青丘走走,散散心。」
墨淵的目光沉沉落在疊風身上。疊風被看得心驚膽戰,額頭瞬間沁出冷汗,後背也微微發僵。墨淵怎會不知,以蒼冥的性子,定是軟磨硬泡求了疊風,說不定還說了不少平日只對自己說的甜言蜜語。
一想到這兒,墨淵心底便竄起一股無名火:那明明該是獨屬於他的。
墨淵壓下翻湧的心緒,沒再多言,只冷冷嗯了一聲,隨即揮袖轉身,周身靈力激盪,徑直朝著青丘的方向飛去。他得儘快找到蒼冥,把人帶回來,以蒼冥的外貌不知會引得多少覬覦。
蒼冥小腦袋瓜一轉,忽然抬臉對擎蒼說:「這事太突然了,你讓我好好考慮幾天行不行?」
擎蒼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笑意,卻故作大方地點頭:「好啊,那便給你幾日功夫。正好,我也得讓人好好準備準備,三日後,便是你我大婚之時。」
這話一出,蒼冥還沒反應過來,一旁的白淺已經急得差點跳起來。原本擎蒼想把兩人分開關押,架不住蒼冥軟磨硬泡,說自己一個人害怕,要讓師兄陪著,才勉強被安排在一處。
宮殿裡,白淺正四處摸索,試圖找到結界的薄弱處,嘴裡還念念有詞:「這破地方怎麼連個窗戶縫都沒有……」轉頭卻見蒼冥盤腿坐在地上,懷裡抱著一堆擎蒼送來的法寶,正吃得津津有味。
「小師弟!」白淺恨鐵不成鋼地走過去,奪下他手裡的玉髓,「你怎麼還在吃?我們都快成階下囚了,快想想辦法逃出去啊!」
蒼冥被搶了吃的,不滿地癟癟嘴,打了個飽嗝:「師兄,急也沒用啊。」他指了指外面巡邏的翼族士兵,「你看,我們現在打又打不過,硬闖肯定被抓回來,怎麼跑得掉?只能等著師傅來救我們呀。」
說罷他拿起另一塊流光溢彩的仙晶,塞進嘴裡嚼了嚼:「我現在多吃點法寶,攢點修為,說不定等師傅來了,我還能跑得快點呢,說不定到時候還能幫上忙。」
白淺被他這番話堵得沒脾氣,可心裡的焦慮半點沒減。她知道逃不掉是事實,可最讓她擔心的是擎蒼的那句:「三日後大婚。」
讓小師弟當翼後?這要是真成了,別說師傅會氣炸,整個崑崙虛都得翻天!她看著蒼冥一臉懵懂的樣子,只覺得頭皮發麻:這小傢伙怎麼就一點都不明白事情的嚴重性啊!
「你知道大婚是什麼意思嗎!你怎麼一點也不急!」白淺跺著腳道。
蒼冥眨眨眼,啃著仙晶含糊道:「大婚,不就是當翼後嗎?」
白淺捂著腦袋,小師弟實在太小,什麼都不懂:「大婚哪止是當翼後!你以後要和擎蒼成為道侶!道侶就是我之前跟你講的凡間話本里的夫妻,要日夜守在一起,一輩子都綁在一處的!」
「什麼?!」蒼冥一聽,嘴裡的仙晶「啪嗒」掉在地上,這下是真急了,連忙又抓起一把往嘴裡塞:「那可不行!道侶的話絕對不行!我只想待在師傅身邊,要結道侶也得跟師傅結啊!不行不行,我得再多吃點,攢夠靈力好跑出去!」
白淺被他這話驚得眼睛都圓了,連忙擺手:「小師弟!你可別亂說!師傅和徒弟怎麼能結道侶?傳出去會被人戳脊梁骨的!」
蒼冥皺起小眉頭,一臉不解道:「為什麼會被說啊?師傅對我最好了,我也最喜歡師傅了。」
白淺被問住了,支支吾吾道:「我、我也說不清楚,凡間話本里都是這麼寫的,師徒結契總歸不合規矩……」
蒼冥又追問道:「那師兄你會說我嗎?」
白淺連忙搖頭道:「我當然不會!師傅人那麼好,你要是真能跟他在一起,我反倒放心些。就是……」她撓了撓頭:「師傅歲數實在太大了,平日裡管這管那,還總冷冰冰的,我其實更希望你能找個和你差不多大的,能一起玩鬧的道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