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淵幾乎立刻趕往青丘,但卻恰好與拼死趕回崑崙虛報信的令羽錯過了。
疊風見令羽渾身是傷、氣息奄奄地跌落在山門處,心猛地一沉,知道定是出了大事。
可師傅早已走遠,根本來不及追回。他當機立斷,留下幾名師弟守山,又讓腳程最快的子闌立刻循著師傅的方向追去報信,自己則帶著剩下的師弟們,抄起法器便朝著翼族的方向趕去,無論如何,都要先設法護住司音和蒼冥。
被關在殿內的蒼冥,近來總覺得肚子裡火辣辣的,脹得難受,許是前些天吃了太多雜亂的法寶,靈力在體內衝撞不休。可他還沒來得及細想,大婚之日便已至。
幾個侍女不由分說地將他架起來,換上了一身繁複的紅色喜服。銀髮被精心束起,垂在肩頭,唇上被點了淡淡的朱紅,額間更是描了一抹艷色的花鈿。鏡中的美人褪去了平日的懵懂,紅衣似火,襯得肌膚勝雪,眉眼間竟透出幾分驚心動魄的美,連見慣了容貌的侍女們都看得失神。
翼族的婚宴雖倉促,卻也處處透著張揚的喜慶。
擎蒼站在殿中,望著被眾人簇擁而來的蒼冥,竟一時怔住了。他這一生,心心念念的便是統一三界,從未將兒女情長放在心上,可此刻看著那抹紅衣向自己走近,忽然覺得三界霸業似乎也沒那麼重要了。他早知蒼冥好看,卻未想過鮮艷的紅色竟能將他襯得如此奪目,仿佛天生就該被這般熱烈的色彩包裹。
白淺被離怨押在角落,眼睜睜看著小師弟被推上大殿,氣得渾身發抖,卻被死死按住,連動一下都難,只能在心裡一遍遍祈禱師傅和師哥們快點來。
離鏡也是剛得知父君要娶翼後的消息,好奇疑惑地趕來婚宴,正端著酒杯喝酒,抬眼便見眾人簇擁著翼後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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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那抹紅衣下的身影時,他手裡的酒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竟是個男子?可再定睛往上看,又不由得在心裡暗嘆:這般容貌,也難怪父君如此急切了。
蒼冥只覺得肚子裡的脹痛愈發厲害,剛才法寶是不是吃多了,之前在崑崙山的時候也會感到疼,可沒有現在疼。
擎蒼剛要伸手扶蒼冥,卻見他臉色透著幾分不正常的蒼白,額頭甚至沁出了細密的冷汗,不由得皺起眉頭擔憂道:「可是哪裡不舒服?」轉頭便瞪向身後的侍女,怒聲道,「你們這群廢物,連翼後都照護不好!」
幾個侍女被他駭人的氣勢嚇得噗通跪倒在地,連連磕頭求饒:「翼君饒命!翼君饒命!」
蒼冥忍著腹中的脹痛,伸手拉住了正要發作的擎蒼,聲音帶著虛弱:「不關她們的事……是我自己吃壞了東西不舒服。」
他話音剛落,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看守慌慌張張地衝進來,臉色煞白地喊道:「不好了!翼君,崑崙山的人打過來了!已經攻破外殿了!」
擎蒼的眉頭皺得更緊,目光在蒼冥蒼白的臉上掃過,一時有些拿不準:這小傢伙是真的不舒服,還是借著機會拖延?太巧了,而且這場婚事本就是他強求來的。但無論如何,崑崙山的人此刻殺來,無疑是攪了他的吉時。
擎蒼壓下心頭的煩躁,淡淡開口:「先扶翼後下去休息,找人好生照看。」
又轉向身後的翼族將領:「其他人,跟我出去會會他們!」
「是!」眾人領命,侍女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想扶蒼冥離開,離怨跟著擎蒼一同出去迎敵,臨走前還不忘叮囑手下:「看好這個人,別讓他耍花樣。」
蒼冥見狀,走到白淺身邊,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要帶她一起走。看守的幾個翼族士兵面面相覷,一時沒了主意:放吧,怕離怨回來怪罪,不放吧,眼前這位可是翼君心心念念的翼後,萬一真去告狀,他們可擔待不起。
蒼冥看出他們的猶豫,立刻板起臉,故作嚴肅地威脅道:「你們要是不放我師兄,等會兒我就跟翼君說你們欺負我,看他怎麼罰你們!」
白淺也在一旁幫腔挑眉道:「就是,你們翼君現在最看重誰,你們心裡沒數嗎?真惹了他不高興,有你們好果子吃。」
幾個士兵對視一眼,心裡掂量著輕重:今天他們都看到了,翼君對翼後的看中,況且就算放過去,翼後那間宮殿裡還有不少守衛盯著,也出不了亂子。
畢竟識時務者為俊傑,他們終究是鬆了口:「好吧,只能在殿內待著,不能亂走。」
蒼冥拉著白淺快步回到內殿,剛站穩,就疼得彎下腰,一隻手緊緊捂著肚子,臉色白得像紙。
白淺見狀,也顧不上別的,連忙扶著他坐下,滿臉擔憂道:「讓你少吃點,你偏不聽,是不是法寶吃太多,靈力在肚子裡淤住了,吸收不了才這麼疼?」
蒼冥咬著唇,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我、我想著多吃點,法力長得快,就能早點跑出去找師傅……可以前在崑崙山,就算吃再多靈果法寶,也從沒這麼疼過啊……」蒼冥疼得蜷縮起身子,肩膀微微發抖,看起來可憐極了。
白淺看著他難受的樣子,心裡又急又悔,只能輕輕幫他揉著肚子,小聲安慰:「沒事的,等師傅來了,肯定有辦法的……再忍忍,師傅很快就到了……」
墨淵踏入青丘地界,折顏便已感應到了那股熟悉的清冽氣息,他搖著扇子迎上前,笑道:「哎呦,這可真是稀客。什麼風把你墨淵給吹來了?莫不是那小狐狸在崑崙虛惹禍了?」
墨淵目光掃過四周,開門見山問道:「司音回來了嗎?他現在在哪?」
折顏一愣,滿臉疑惑:「司音?沒回來啊。怎麼,出什麼事了?」
墨淵心猛地一沉:按路程算,他們本該早就到了青丘才是。他壓下不安,將蒼冥與司音、令羽同去青丘的事簡略說了一遍。
折顏卻沒太當回事,擺了擺手:「嗨,我當多大事。那狐狸可貪玩的很!說不定正帶著人在哪處山林里逛著呢。你且在青丘歇歇,我讓人去尋尋便是。」
墨淵雖憂心忡忡,卻也只能暫時留在青丘等候,只是心底那股莫名的煩躁與不安,讓他坐立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