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淵轉過身,看著蒼冥這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心底那點因失控而生的怒意漸漸褪去,反倒升起一絲悔意,剛才說話好像重了些。
可那股莫名的心魔仍在翻湧,讓他無法像往常那樣溫和,怕傷害到蒼冥,墨淵深吸一口氣,冷聲道:「罷了!你在這好好反省吧!」
說罷,墨淵拂袖轉身,身影很快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封印的結界將仙洞封住。
蒼冥愣住了,眨巴著濕漉漉的眼睛望著師傅離去的方向。
怎麼回事?以往只要自己露出這副委屈的樣子,師傅總會心軟,之後揉揉他的腦袋,把他抱進懷裡哄著,可這次怎麼不好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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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冥孤零零地站在仙洞裡,看著四周光禿禿的石壁,只有角落裡長著幾株不知名的小草。沒有師傅溫暖的懷抱,沒有好吃的法寶神力,連個說話的影子都沒有。「好無聊啊……」蒼冥往地上一坐,抱著膝蓋,小聲嘟囔。
白淺這些天總惦記著被關在後山禁地的小師弟,趁師傅不注意,她帶著從青丘帶來的寶物,偷偷溜去探望小師弟,平常不方便拿給小師弟,這次只有自己和小師弟,就用法術把寶物遞進去給蒼冥吃,還隔著結界陪蒼冥說話,倒讓蒼冥的禁足日子除了不能出門外,反而不用聽學過得逍遙極了。
墨淵對此早有察覺,心神早就聽到禁地里傳來的嬉笑聲,只是默默把封印鬆動,讓白淺可以進去。
他閉關了幾日,凝神靜氣,總算將那股翻湧的心魔壓了下去,再想起蒼冥,眼底又恢復了往日的溫和。
這日,墨淵來到後山禁地,剛解開結界,就見蒼冥嗖地一下撲過來,卻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停下,立刻換上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眼睛濕漉漉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墨淵看著蒼冥這副表情,無奈地搖了搖頭,但心早就軟了:「罷了,出來吧。」
蒼冥眼睛瞬間亮了,剛要撲過去,就見墨淵遞過來一把軒轅劍,劍身隱隱有龍吟之聲。
「這把軒轅劍你要時刻帶在身邊,能護你周全。」墨淵叮囑道:「我這幾日要出山,你乖乖待在崑崙虛,不可再胡鬧。」
「能出去啦!」蒼冥喜滋滋地接過劍,緊緊攥在手裡,連連點頭,可轉念一想,又仰起臉問:「師傅,你要去哪啊?我也想去!」
墨淵伸手揉了揉他的銀髮,聲音溫和到:「我要去九重天,把被你啃壞的金蓮修復好。那裡規矩繁多,不比崑崙虛自在,你還是留下吧。」
蒼冥臉上的笑容垮了下來,癟了癟嘴,雖滿心不情願,但悶悶地應了聲:「哦……」
墨淵臨行前仍是不放心,特意將疊風叫到跟前,叮囑道:「我不在的幾日,看好蒼冥,莫要讓他亂跑。」疊風恭敬應下。
墨淵手中托著蔫蔫的金蓮,轉身時,目光不經意掃過站在門口送行的蒼冥。蒼冥手裡攥著軒轅劍,眼巴巴地看著他。
而金蓮似是感應到了什麼,花瓣微微顫動,看向蒼冥的目光里滿是戀戀不捨。它早已知曉,眼前的大美人便是當初總盯著自己流口水的熊貓,雖被啃了大半,傷心了一會後,卻半點不記仇,反倒分開的這段日子愈發思念蒼冥,這次見到後打心底里不想與他分開。
墨淵感受到金蓮那股執拗的意念,不願離開崑崙山,更準確地說,是不願離開蒼冥。他不由得低聲斥道:「他都把你啃成這樣了,你還戀戀不捨,現在還想湊上去,真是沒出息。」
金蓮急得花瓣抖得更厲害了,連忙用心神反駁:「不是這樣的……他、他只是餓了呀……而且他很好看……」
墨淵聽得一陣無奈,索性不再理會,指尖一動便將金蓮收入袖中,同時切斷了與它的心神聯繫。
耳根總算清靜了些,他最後看了蒼冥一眼,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朝著九重天的方向飛去。
蒼冥站在原地,直到那道光芒消失在天際,才悻悻地收回目光,低頭戳了戳手裡的軒轅劍,小聲嘀咕:「九重天有什麼好的,我才不想去……」
墨淵一走,崑崙虛雖還有師哥們看守,可對於蒼冥,師兄們犯了難,平時師傅就縱容蒼冥,再加上蒼冥也是他們看著長大,如今幻化出人形後,還疊帶了一份美顏的暴擊,他犯了錯,誰也不忍心說他,都默默幫忙收拾爛攤子。
蒼冥的心思越發活躍起來,他想出去玩,他把劍放在了桌子上,快步跑出了屋子,軒轅劍立馬飛過去跟在他身後,他快走劍就快走,他停下劍也停下,怎麼甩都甩不掉。
蒼冥被纏得有些不耐煩,轉過身對著懸浮在空中的軒轅劍皺起眉頭,鼓著腮幫子說:「你不要總跟著我了!我要自己出去玩,帶著你多不方便!」
軒轅劍靜靜懸在半空,劍身光芒微微黯淡了些,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卻輕輕抖動了兩下,好像哭了一樣。
蒼冥一看就頭大了,這劍怎麼還帶鬧脾氣的?他不是討厭它,只是嫌它礙事。見劍這副模樣,心裡的火氣頓時消了大半,放軟了語氣哄道:「好啦好啦,別傷心了。跟著我也不是不行,不過你得聽我的話。」
他伸出手,戳了戳冰涼的劍身:「我讓你藏起來你就藏起來,不許偷偷給師傅打小報告,聽到沒有?聽懂了就過來點。」
話音剛落,軒轅劍像是真的聽懂了一般,微微晃了晃,隨即向前靠近了幾分,輕輕蹭了蹭他的手心。
蒼冥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小心翼翼地將軒轅劍別在自己的腰間,拍了拍劍鞘:「這才乖嘛。」
蒼冥抬腳就往白淺的院落跑。十七師兄見多識廣,定知道哪裡最好玩!
白淺正坐在石凳上翻看一本凡間話本,見蒼冥顛顛地跑過來,立刻笑著招手:「小師弟,過來玩呀?」她把折顏給的桃花釀拿了出來,正打算消磨時光。
可聽到蒼冥說道:「十七師兄,你帶我出去玩吧」,白淺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想起上次師傅發怒時那駭人的威壓,至今還心有餘悸,這幾日可是老實得連門檻都沒敢多邁。
更何況師傅臨走前意味深長看了她一眼,她哪敢頂風作案啊!
「這可不行!」白淺連忙擺手:「師傅特意交代了讓你待在崑崙虛,不許亂跑的,要是被發現了,咱們倆都得受罰!」
蒼冥見她不肯,立刻耷拉下腦袋,眼圈又開始泛紅,輕輕拽著白淺的衣袖輕輕搖晃,撒嬌道:「師兄~就出去玩一小會兒嘛,很快就回來的!你不帶我去,我、我就自己偷偷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