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蓮的花瓣抖得更厲害了,害羞地回應著。
它努力把花瓣張得更開些,恨不得將所有的靈氣與光華都湧向對方,滿心期待著那想像中的觸碰。
卻沒料到,下一瞬迎來的不是輕柔的觸碰,而「咔嚓」一聲,最外層的花瓣被蒼冥咬下一片,他含在嘴裡嚼了嚼,眼睛一亮:「唔,果然好吃!」
金蓮這才如夢初醒,花瓣瞬間蔫了下去,連金光都黯淡了幾分,滿是委屈:原來不是要親自己,是要吃了自己啊!
金蓮本有自保之力,可它擔心會弄傷美人,此刻它蔫蔫地垂著花瓣,任由蒼冥啃咬,委屈的哭唧唧,連半分反抗的念頭都沒有。
此時的墨淵正在教導眾弟子修行,一招一式間神力流轉。
蒼冥本該像往常一樣待在他身邊,或是蜷在一旁追著師哥們的影子玩耍搗亂,可今日墨淵沒帶他來而是將他留在了宮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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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蒼冥不聽話幻出人形,下意識地不願讓其他弟子看到蒼冥化出的人形,對自己解釋道:「蒼冥是神獸,修行法門與旁人不同,單獨教導更妥當些。」
可內心底深處,卻藏著一個連自己都不願細想的念頭:那銀髮白膚的模樣,是屬於他一個人的,吝嗇的不想讓旁人多看一眼。
墨淵假裝忘了,其實是忽視不願想起蒼冥還是圓滾滾的熊貓本體時,他總愛抱在懷裡,帶著他和眾弟子一同聽學,那時他從未有過這般顧慮。
忽然,墨淵心頭一動:他與靈泉金蓮早有靈識連接,此刻清晰地感知到金蓮的靈力正在快速流失,顯然是受了重創。
「有入侵者?」 念頭剛起,他第一個想到的不是金蓮會不會出事,而是留在宮殿裡的蒼冥。墨淵再也顧不上講解功法,周身神力一振,身影已瞬間消失。
「師傅這是怎麼了?」 白淺正練到興頭上,見師傅驟然離去,臉上還帶著嚴肅的神情,今天她還納悶小師弟怎麼沒來,不由得心裡一緊:「難道是小師弟出事了?」
其他弟子也紛紛停下動作,彼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擔憂,連忙循著墨淵離去的方向追了過去,一路跟到了師傅的宮殿外。
宮殿內,蒼冥正抱著吃了好幾片的金蓮,坐在靈泉邊舔著嘴角的靈氣,都沒注意到墨淵已經回來了,還舉著剩下的金蓮興奮地嚷嚷:「這花可真好吃!」 渾然不知自己要被抓包了。
墨淵踏入宮殿,一眼便看到了靈泉邊的景象:蒼冥化作人形正坐在地上,手裡還拿著金蓮,嘴角沾著靈力,而他身後,跟著的一眾弟子也齊齊湧入。
「呀!這是哪家的仙子?長得也太好看了吧!」白淺先一步驚呼出聲,隨即才想起自己是來找小師弟的,目光落在那仙子手中的金蓮上,和仙子身上熟悉的氣息,眼珠子一轉,心裡咯噔一下,「該不會……」
墨淵的目光掠過蒼冥,又掃過在場的所有弟子,臉色陰沉。蒼冥化出人形的模樣被這麼多人看到,一股莫名的煩躁與怒意瞬間湧上心頭,連他自己都分不清這情緒里,有多少是因蒼冥偷吃金蓮,又有多少是源於那份不願讓人看到蒼冥的心思。
他強壓下翻湧的心緒,周身不自覺散發出的神力威壓卻愈發凜冽,可卻始終護著蒼冥。
蒼冥只感覺到了一絲威壓,他知道師傅回來了!糟了!蒼冥縮了縮身子抬起頭,正對上墨淵嚴肅冰冷的眼眸,此刻他手裡還拿著金蓮哆嗦道:「師、師傅……。」
周圍的弟子們早已被師傅強大的威壓懾住,一個個噗通跪倒在地,頭埋得低低的,連大氣都不敢喘。
白淺更是嚇得渾身僵硬,她從未見過師傅如此模樣,平日裡即便犯錯被罰,也只是抄寫幾萬遍經書,師傅從未動怒,可此刻她體會到了來自於上神的威壓,她覺得自己的狐狸毛都快要炸開了,尾巴尖都要冒出來發抖了。
墨淵用意念將金蓮收入袖中,隨即走到蒼冥身邊,不等眾人反應,長袖一揮,一道靈光閃過,他與蒼冥的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滿殿面面相覷的弟子,和空氣中尚未散去的獨屬於上神凜冽的氣息。
白淺是眾人中道行最低的,此刻大口喘著氣,師傅簡直嚇死狐了!
子闌還沒從剛才那衝擊中完全回過神,方才那銀髮的仙子的模樣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再想到師傅那駭人的威壓,說話都帶著幾分結巴:「剛、剛才那個……不會是小師弟吧?」
站在一旁的疊風早已穩住心神,他道行最深,也最是沉穩,此刻已壓下心中的震驚沉吟道:「看師傅的反應,應當是了,沒想到小師弟化形後竟是這般模樣……」話鋒一轉,疊風眉宇間染上幾分凝重;「只是……這次師弟怕是真闖了大禍。那靈泉中的金蓮,自我拜入師門起便見師傅悉心養護,數萬年間從未離過靈泉,可見其重要性,如今被師弟吃了,師傅怎能不氣?」
白淺好不容易才從那股威壓中緩過勁來,聽到大師兄所言,臉上滿是擔憂:「那可怎麼辦?師傅剛才的樣子,明顯是氣到極致了!小師弟會不會被師傅罰得很慘啊?」
她一想到蒼冥化形後那雙無辜的眼睛,心疼道:「早知道我平時就不貪玩了,這樣剛才也不至於被壓的喘不過氣,說不定還能替小師弟求求情……」
其他人臉上都充滿著擔憂:他們也算看著小師弟長大的,知他懵懂單純,做事全憑心意,這次因為貪吃闖下這般禍事,誰都替他捏著一把汗。
殿內一時寂靜下來,只剩下眾人的愁容,都暗自盼著師傅能對小師弟手下留情。
墨淵將蒼冥帶到後山禁地,這裡常年雲霧繚繞,鮮少有人踏足。
他停下腳步,背對著蒼冥,聲音聽不出情緒:「你可知錯?」
蒼冥癟著嘴,眼圈紅紅的,心裡滿是委屈。不過是吃了金蓮,師傅竟對自己發這麼大的火,這般冷漠,這是從未有過的事。蒼冥攥著衣角,把腦袋埋得低低的,就是不肯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