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館裡舒緩的音樂被推門聲打斷,孫明悟走進來的瞬間,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那股清冷又醒目的氣質,安靜卻難掩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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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在俊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孫明悟一步步走近,心臟撲通撲通的跳動著。
手裡的咖啡早就涼了,全在俊攥著杯子,指尖都在冒汗,腦子裡排練了無數遍的話,此刻全堵在喉嚨口。
「說吧,你找我什麼事?」孫明悟拉開椅子坐下,語氣里的冷淡,瞬間把全在俊拉回現實。
全在俊深吸一口氣,猛地抬頭:「我…我喜歡你。」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愣,隨即又挺直脊背,眼神裡帶著執拗的期待。
他從來都是這樣,認定了就直接說,從沒想過過去那些事會不會成為阻礙,在他看來,那些不過是小打小鬧,算不得什麼。
他甚至覺得,自己願意放下身段告白,孫明悟該感動才對。
孫明悟卻突然笑了,笑聲很輕,帶著點嘲諷,孫明悟只覺得荒謬至極。
全在俊愣住了,眉頭緊鎖:「你笑什麼?」
「很可笑啊,全在俊。」孫明悟收了笑,眼神冷冷的:「我都有些佩服你了,你是怎麼心安理得把這句話說出口的?你覺得你過去做的那些事,都不算什麼嗎?」
全在俊的臉色白了白,下意識地辯解:「你是說崔惠延被綁架的事?那不是我做的,是李莎拉和朴妍珍……」全在俊越說越心虛,聲音都低了下去,「而且,我沒做過什麼對不起你的事吧?」全在俊頓了頓,又追問,「那你對我,到底是什麼感覺?」
孫明悟看著他,眼神里的厭惡幾乎毫不掩飾:「我對你的感覺?」孫明悟一字一頓清晰地說道,「就是希望你永遠消失在我面前。」
全在俊臉上的期待瞬間僵住,被人迎面潑了一盆冰水。
他張了張嘴,喉嚨發緊,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什…什麼?」
全在俊看著孫明悟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第一次意識到,自己過去那些所謂的沒什麼,在對方心裡,好像已經造成了很大的創傷。而他自以為是的告白,在對方看來,不過是一場令人作嘔的笑話。
孫明悟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起身的動作乾脆利落,顯然一秒鐘都不想再多待。
這裡的空氣沾染上了令人不適的氣息,孫明悟只想儘快遠離。
「等等……」全在俊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他看著孫明悟的背影,聲音帶著慌亂:「你沒來上學,去河道英那裡……是因為我嗎?」
孫明悟停下腳步,側過身,陽光恰好落在他臉上,將那雙眼睛裡的冷漠襯得愈發清晰。
「是。」孫明悟回答得毫不遲疑:「因為討厭你們,討厭朴妍珍,討厭你,也討厭李莎拉。但我現在沒什麼好辦法徹底解決你們,所以只能找個幫手。」
全在俊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原來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在孫明悟心裡早已是難以忍受的厭惡,甚至逼得他不得不投靠河道英。
全在俊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孫明悟,」他緩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你回學校吧,好不好?我……我會離開的,我再也不會出現在你和崔惠延面前了。」
孫明悟深深地看了全在俊一眼,眼神複雜難辨,有審視,有懷疑,卻唯獨沒有信任。
孫明悟沒有說話,只是轉回身,邁開腳步,推門走出了咖啡館。
全在俊站在原地,原來有些傷害,不是一句我會離開就能彌補的。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失去的,可能遠比想像中更多。
咖啡館裡的音樂依舊舒緩,可全在俊的世界,卻只剩下一片荒蕪的寂靜。
河道英坐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窗外是陌生城市的璀璨燈火,他借著出差離開,其實是想逃離自己那點既卑劣又絕望的心思。
桌上放著助理剛送來的文件,孫明悟拜託他處理的事,其實很好解決,但他攔住了助理。
他一直在拖著,沒敢推進。他怕,怕事情一解決,孫明悟就會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從他的世界裡消失。
河道英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玻璃,他想起孫明悟在遊樂園裡說的話,想起孫明悟提起各取所需時嘲諷的眼神,心臟像被人反覆捶打,疼得喘不過氣。
他不是沒想過用強硬的手段把人留下,以他的權勢,困住一個少年易如反掌。
可他不敢。他怕那樣只會把孫明悟推得更遠,怕自己在他心裡最後一點念想,都會變成徹頭徹尾的厭惡。
他到底要怎麼做?是繼續拖延,貪戀這短暫的,虛假的擁有?還是乾脆利落幫他解決所有事,然後眼睜睜看著他離開?
菸灰缸里已經堆滿了菸蒂,空氣里瀰漫著嗆人的味道。
河道英拿起手機,點開那個加密的相冊,裡面全是孫明悟的照片,可看著看著,眼眶就忍不住發熱。他想要的從來都不是一場短暫的交易,不是一個被束縛的軀殼,而是孫明悟能心甘情願地留在自己身邊。
可他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用錯誤的方式開始,用笨拙的手段維繫,到最後,只剩下滿盤的狼狽和自己無處安放的痛苦。
河道英將臉埋進掌心,第一次感到如此茫然無措。
這場以占有開始的糾纏,究竟要怎樣收場,才能讓那顆不屬於自己的心,多停留一秒?
周汝正站在診所休息室的走廊里,看著河夫人從護理室走出來,他上前一步,語氣謙和道:「河夫人,能否借一步說話?」
河夫人停下腳步,目光在周汝正身上掃過:得體的西裝,腕上價值不菲的手錶,言談間透著良好的教養,她微微頷首。
兩人走進旁邊的會客室,周汝正端起茶杯,但沒喝,只是輕聲開口:「河夫人,您可知河總最近身邊……常伴著一位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