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的輕響在寂靜的清晨格外清晰，河道英猛地睜開眼，久坐帶來的僵硬讓他起身時踉蹌了一下。
他看著站在門口的孫明悟，昨晚的酒意早已散去，只剩下身體的疲憊感和被撞見的窘迫，喉結動了動，下意識問道：「你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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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明悟的目光在河道英的身上停頓了一瞬間：眼底的紅血絲，微亂的衣領，顯然是在門口坐了整夜。
他收回視線，語氣平淡道：「下樓吃飯。」
「哦。」河道英應了聲，看著孫明悟轉身的背影，手指蜷了蜷，終究沒再說什麼。
餐桌上，精緻的餐點幾乎沒怎麼動。河道英的視線總不自覺落在孫明悟身上，看他握著銀叉的手指修長，看他小口咀嚼時唇角微揚的弧度，連吃飯都透著種安靜的美感，自己會和他永遠在一起嗎……
孫明悟察覺到河道英赤裸裸的目光，只覺得河道英今天格外奇怪，但沒多問，依舊按自己的節奏用餐。
直到孫明悟放下碗筷，河道英開口打破沉默：「你有什麼喜歡的東西嗎？」
孫明悟抬眼，眼神裡帶著明顯的狐疑：「這和河總有關係嗎？」
這聲河總輕輕刺在河道英心上，他壓下那點澀意，強扯出一抹笑意：「沒什麼，只是覺得……你和我在一起這麼久，我好像對你還是不太了解。」
「在一起？」孫明悟突然嗤笑一聲，笑聲裡帶著點嘲諷，又充滿著疏離：「原來在河總眼裡，我們是在一起的關係？」
河道英的心臟像是被攥緊了，孫明悟的話刺破了他強行維持的平靜。
但他還是迎著對方的目光，固執地說：「對，在我看來，我們發生了關係，就是在一起了。」
孫明悟沒再接話，只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他懶得去琢磨河道英腦子裡的邏輯，反正他心裡早就有了打算：等解決完朴妍珍他們那伙人的事，等崔惠延能在學校里不被打擾，他就會離開這裡，徹底消失在河道英的世界裡。
眼前的一切，不過是暫時的忍耐，沒必要去掙一時口快，孫明悟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周汝正的電腦屏幕上，河道英的資料密密麻麻地鋪展開來：知名建築公司的掌權人，年紀輕輕就以鐵腕手段整合家族產業，商業版圖不斷擴張，是商圈裡出了名的青年才俊。
而最近幾個月的小道消息里，頻繁出現身邊常伴一年輕男子，行蹤隱秘等字眼，結合文東恩從崔惠延那裡得到的線索，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就是他。」文東恩指著屏幕上那張模糊的側影照片，指尖微微發顫。雖然看不清臉，但那身形，她絕不會認錯，這個人是孫明悟。
周汝正皺著眉，指尖敲擊著桌面：「現在的關鍵是，得讓孫明悟自己願意走出來。他這麼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崔惠延。」兩人幾乎同時說出這個名字，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篤定。孫明悟所做的一切，顯然都是為了在學校里護住崔惠延。
「朴妍珍已經退學了，剩下的就是全在俊和李莎拉。」
文東恩沉聲道，「如果能解決掉這兩個人的威脅，孫明悟是不是就沒有後顧之憂了？就會自動離開。」
周汝正點了點頭：「有這個可能。但不能只靠這一頭，河道英那邊也要想辦法。他可能會把孫明悟強行留在身邊，我們得也要防著他。」
周汝正頓了頓，目光落在資料里家庭關係一欄說到：「河道英雖然年輕，但能坐穩這個位置，能力不容小覷。不過他剛掌權沒多久，家族內部未必完全穩固。你看這裡，」
周汝正指著一行字：「他和母親關係親近，他母親對家族聲譽看得極重。」
文東恩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一個剛掌握家族權力的人，若是傳出與同性長期密切交往的消息，對他的聲譽和地位多少會有影響。」
周汝正聲音沉穩到「尤其是他母親，大概率不會容忍這種可能會損害家族顏面的事。」
周汝正像是想到了什麼，補充道：「他母親每周都會去市中心那家康福診所做保養，那家診所的老闆是我舅舅。我可以去那家診所，想辦法接觸一下她，或許能找到突破口。」
文東恩看著他，眼裡燃起一絲希望：「這樣會不會太冒險？萬一被河道英察覺……」
「總要試試。」周汝正語氣堅定，「我們現在沒有太多時間可以浪費。
兩頭同時發力，一邊解決外部的威脅，一邊鬆動內部的束縛，只要孫明悟自己願意回頭，我們就有機會讓他回到學校。」
兩人看著屏幕上河道英的照片，又想起孫明悟的樣子，心裡都憋著一股勁：無論多難，都要試一試，不能讓那顆太陽，就這麼被困在不屬於他的地方。
遊樂園門口的旋轉木馬閃著炫目的光，音樂歡快地流淌，孫明悟站在入口處，看著眼前五彩斑斕的場景，眉頭微微蹙起。
「帶我來這裡做什麼？」他側頭看向身邊的河道英，聲音裡帶著不解。
這分明是小孩子扎堆的地方，和他們之間的關係格格不入。
河道英的目光掠過不遠處嬉笑打鬧的孩子，落在孫明悟略顯僵硬的側臉線條上。
他看過資料，孫明悟的童年裡幾乎沒有這樣的熱鬧，只有打工的艱辛和爺爺奶奶的陪伴，生活很窘迫，他想做些什麼，想讓這個總是緊繃著的少年，和自己在一起時能有片刻卸下防備的輕鬆，他承認他想把和孫明悟那些不美好的記憶掩蓋住。
「沒什麼，」河道英的聲音放柔和了些，指著園區深處：「公司最近參與開發了這裡的幾個新項目，過來看看進度。順便……也想讓你看看。」
孫明悟沉默了幾秒。合約里確實寫著，河道英有權要求他陪同出席一些非公開活動，逛遊樂園雖然比那些酒會離譜，卻算不上過分。孫明悟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