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在俊一拳狠狠砸在拳擊包上,沉悶的響聲在空曠的訓練室里迴蕩。
全在俊的指關節泛著紅,汗水順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線滑落,砸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孫明悟到底去哪了?」李莎拉在一旁來回踱步,指尖夾著的煙燃到了盡頭,燙到了手指才驚覺,煩躁地把菸蒂摁在菸灰缸里。
「他媽的,一個大活人憑空消失了?學校不去,家也搬了,他不會是出事了吧!」
全在俊沒說話,只是又猛擊了一拳。朴妍珍家裡出事時,他和李莎拉都只當是看了場熱鬧:那種靠著拉皮條發家的家族,塌台是早晚的事,在他們那個圈子裡,這種戲碼見得太多了。
可這陣子,自家父母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飯桌上偶爾響起的電話里,總能聽到資金鍊,查帳之類的詞,家裡那股低氣壓壓得人喘不過氣。
即使他們現在不學無術,對家裡的事情不在意,但也知道有人在背後搞他們。
這個想法讓全在俊第一次感到了不安,太巧了,先是朴妍珍,之後又是他和李莎拉,但這些對於全在俊來說並不重要,他心裡最惦記的,還是突然消失的孫明悟。
他和李莎拉去孫明悟家找過,可鄰居說早就搬走了,想堵崔惠延問問,學校里被老師盯著,校外剛靠近就被幾個陌生壯漢攔住,有人在保護崔惠延。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超好用
李莎拉氣得踢了一腳旁邊的椅子:「崔惠延那個丫頭片子,什麼時候有這麼大本事了?喂!全在俊!我們現在要怎麼辦?!」
全在俊停下動作,拿起毛巾擦了把臉。
他比李莎拉接觸過更多家族裡的事,隱約知道些商圈的暗流。
最近圈子裡傳得沸沸揚揚,說大佬河道英身邊多了個年輕人,是個男孩,長相出眾,被河道英護得很緊,幾乎形影不離。
一開始他沒往心裡去,可結合孫明悟的失蹤,一個荒謬卻又揮之不去的念頭冒了出來。他動用了家裡的關係,卻也只能讓私家偵探遠遠拍幾張照片。
照片很模糊,背景是一家高級餐廳的門口,河道英側身站著,正替身邊的男人攏了攏外套。
那人低著頭,只能看到一截白皙的脖頸和柔軟的發頂。
可全在俊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是孫明悟。
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全在俊感覺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訓練室里的空調開得很足,他卻覺得渾身發燙,血液好像都衝到了頭頂。
心臟為什麼會這麼疼?
「你發什麼呆!」李莎拉見全在俊半天不動,忍不住推了他一把。
全在俊猛地回神,把毛巾狠狠摔在地上,眼神里翻湧著複雜的情緒:震驚、憤怒,還有一絲慌亂。
全在俊搖了搖頭,啞著嗓子說:「沒什麼,李莎拉,你對孫明悟是什麼感覺?」
李莎拉抱著手臂,眼神里警惕的看著全在俊,像護著珍寶的小獸:「喂,你該不會想跟我搶孫明悟吧?」
李莎拉揚起下巴,聲音裡帶著炫耀:「我當然喜歡他,他那麼完美,乾淨又明亮,簡直是我的靈感繆斯。」
全在俊低著頭,嘴裡喃喃著:「喜歡……什麼是喜歡?」
李莎拉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全在俊:「你居然不知道什麼是喜歡?」
李莎拉頓了頓,努力組織著自己的語言;「喜歡就是不管做什麼都會想到他,上課走神是因為在想他此刻在做什麼,看到好吃的會想他有沒有吃過,聽到好聽的歌會想分享給他。」
「還有,」李莎拉皺了皺眉,像是想起了什麼。「他受傷的時候,你會覺得心被揪著疼,比自己受傷還難受,要是他眼裡的光都為另一個人亮著,你會忍不住討厭那個人,甚至想把他從他身邊推開……」
說到這裡,李莎拉突然頓住了,眼神有些飄忽:「所以我以前那麼討厭崔惠延,大概就是這個原因吧。」
李莎拉撓了撓頭,語氣裡帶著點懊惱:「其實上次綁架崔惠延,我後來就後悔了。知道孫明悟為了護著她,受了傷,我心裡慌得厲害,比自己畫不出來滿意的畫還難受。
如果早知道傷害崔惠延會讓他那麼不開心,我根本不會做那種事……」
全在俊站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咒。李莎拉的話點醒了他。
他想起自己騷擾孫明悟時,孫明悟皺起眉頭後,自己會下意識的收斂;想起孫明悟和崔惠延走在一起時,心裡那股莫名的煩躁和嫉妒,想起孫明悟為了護著崔惠延讓自己受了傷,想起剛才看到那張模糊的照片時,心臟像是被狠狠刺穿的疼痛……
原來這是喜歡。
全在俊猛地抬起頭,眼裡閃過震驚、茫然,最後定格為一種恍然大悟的清明。他喃喃道:「原來……我喜歡他。」
全在俊像是突然被什麼擊中,猛地一拍,聲音裡帶著慌亂和篤定:「錯了!全都錯了!」全在俊顧不上擦臉上的汗,轉身就往訓練室外跑,「我要去找他!現在就去!」
「喂!等等我!」李莎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連忙追上去;「你知道孫明悟在哪嗎?跑這麼快幹什麼!」
可全在俊像是沒聽見,腳步又快又急,背影很快就消失。
李莎拉追到門口,看著他急匆匆衝出大門的身影,忍不住跺了跺腳,低聲罵道:「阿西!這傢伙該不會也喜歡孫明悟吧?」
李莎拉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眼裡的警惕又冒了出來。
「不行不行,」李莎拉晃了晃腦袋,試圖安慰自己:「孫明悟才不會喜歡他這種只會打架到處沾花的變態。」
話雖如此,李莎拉還是越想越煩躁, 她只覺得自己真是倒霉了,自己好不容易遇到了自己喜歡的人,可喜歡的人不喜歡自己,而且還有喜歡的人了,現在好像又冒出了一個情敵,更氣人的是,她現在連孫明悟的影子都找不到,就算想爭,都不知道該往哪兒使勁。
李莎拉靠在牆上,心裡又急又亂。她掏出手機,翻著通訊錄里那個一直打不通的號碼,指尖在屏幕上點了又點,最終還是無力地垂下了手。
「孫明悟,你到底在哪啊……」李莎拉低聲嘟囔著,聲音裡帶著委屈:「就算不喜歡我,至少也該讓我知道你是安全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