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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惠延的萬人迷舔狗18

  臥室里沒有開燈,只有窗外透進的一點月光,孫明悟坐在床沿,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床單的紋路,空氣里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牆上的時鐘滴答作響,指針慢慢划過十二點的位置。他抬眼望了望緊閉的臥室門,睫毛輕輕顫了顫,河道英還沒回來。

  以往這個時候,他總是繃緊了神經等著,聽著走廊里傳來的腳步聲就心跳加速。

  可今天,那點焦灼慢慢淡了下去。孫明悟躺到了床上,把自己裹進被子裡,黑暗像溫水一樣包裹過來,意外地感到了安心。

  這是這一個月來,他第一次獨自躺在床上。

  沒有在被強迫做不喜歡的事情,可以一個人躺在床上,孫明悟閉上眼,疲憊感很快襲來,漸漸睡了過去。

  而此刻,河道英就坐在臥室門外的地板上,指尖還殘留著酒杯的涼意。

  他其實早就回來了,車剛停穩就迫不及待地往回趕,可真站到臥室門口,腳步像被釘住了一樣,怎麼也挪不動。

  酒意上涌,臉頰泛著淡淡的酡紅,平日裡清明的眼神也染上幾分迷茫。

  他想問孫明悟,今天去哪了,想問他,和崔惠延是什麼關係,他是不是喜歡崔惠延,更想問他,對自己到底是什麼看法,哪怕只有一絲一毫的在意,可他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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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會喜歡一個強迫自己的人呢?

  河道英想起孫明悟平時厭惡的眼神,隱忍的表情,還有那次發燒後帶著恐懼的「不要」,心臟就像被一隻手緊緊攥住,悶得發疼。

  一直以來,河道英在商場上運籌帷幄,再複雜的局面都能理清頭緒,可面對孫明悟,面對自己這份摻雜著傷害和愧疚的感情,他第一次感到了無措。

  河道英低下頭,額頭抵著冰冷的門板,夜還很長,他不知道該在門口坐多久,也不知道該用什麼方式,才能走進那扇門,走進那個少年的心裡,自己和孫明悟還有未來嗎……

  崔惠延背著書包往家走,巷口突然伸出一隻手,猛地將她拽到一旁的牆根下,她嚇得驚呼出聲,心跳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是我。」文東恩的聲音淡淡的,從陰影里傳出來。

  崔惠延看清來人,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卻還是帶著戒備:「你找我有事?」

  她對文東恩印象不算壞,畢竟文東恩救過自己。

  文東恩往前站了半步,眼神篤定的看著崔惠延有點心慌:「崔惠延,你知道孫明悟在哪,對不對?」

  崔惠延的臉色唰地白了,她猛地別過頭:「抱歉,我不知道。」

  「你明明就知道!」文東恩伸手拉住要走的她:「你有沒有為他想過?他那麼喜歡你,你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他陷進去,再也爬不出來嗎?」

  「你懂什麼!」崔惠延猛地甩開她的手,眼睛瞬間紅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這是我和孫明悟之間的事,告訴你又能怎樣?你能做什麼?你以為光靠嘴說就能救他嗎?」

  崔惠延的聲音充滿著哭腔,她不是沒想過反抗,不管是全在俊威脅她讓她給孫明悟下藥,還是朴妍珍和李莎拉讓她把孫明悟約出來,她全都拒絕了,可她等來的是他們更強烈的報復,等來的是孫明悟為了她陷入泥潭,她什麼都做不好,什麼都做不了。

  崔惠延曾無數次幻想過未來:和孫明悟未來在同一個城市上學,畢業後一起找工作,攢錢買個小房子,結婚時他會穿著西裝,自己穿著婚紗,婚禮上上種滿向日葵……那些畫面清晰得像昨天才見過,可現在,全碎了。

  孫明悟是為了她才走到這一步的。

  朴妍珍他們的目標如果是自己就好了,可他們的目標是孫明悟,自己只是他們用來威脅孫明悟的工具,是孫明悟用自己做了交易,才換得她現在能安穩坐在教室里。

  所以她必須撐下去,必須活得比所有人都好,找到最好的工作,讓孫明悟知道自己過得很好,沒有被打倒。這樣,他是不是就能放心了?是不是就能……回來找她了?

  「崔惠延!」文東恩再次拉住她,不顧她的掙扎,聲音瘋魔的急切道:「他才比我們大一歲,他的未來不該是這樣的!就算希望再小,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們也要試試!」

  文東恩頓了頓,語氣放軟了懇求到:「就當是……還我上次救過你的人情,告訴我吧。算我求你了。」

  崔惠延看著文東恩眼裡的執拗,又想起孫明悟那雙失去光彩的眼睛,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崔惠延死死咬著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心裡像有兩個聲音在拉扯:說出來,可能會毀了孫明悟拋棄尊嚴給自己尋得安穩,不說,難道就要看著他永遠困在那個牢籠里嗎?

  崔惠延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斷斷續續地說出自己知道的一切,手指一直死死絞著書包帶。

  說完後,崔惠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撐,沿著牆壁慢慢滑坐在地上,把頭埋在膝蓋里,肩膀止不住地顫抖。

  她知道孫明悟經歷了什麼,只是她太弱小了,連自保都難,就連現在的自保都是孫明悟用自己換來的。

  她逼著自己按時上課、刷題、吃飯。

  孫明悟為她鋪了一條平坦光明的路,她必須要走下去,好好的活著,麻木的活著,愧疚的活著,這樣起碼不會讓孫明悟的付出白費……

  文東恩把人名記在手機備忘錄里,屏幕的光映著她緊繃的側臉。

  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深深地看了崔惠延一眼。

  就在文東恩轉身要走時,崔惠延突然抬起頭,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她問道:「文東恩,你一定會成功的,對嗎?」

  文東恩停下腳步,背對著她,輕輕嗯了一聲。

  崔惠延看著文東恩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突然捂住嘴,壓抑的哭聲終於忍不住溢了出來。

  她不知道文東恩能不能做到,也不知道孫明悟還有沒有機會回到陽光下,可現在她有了一絲盼頭,萬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