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東恩站在走廊的陰影里,默默聽著醫務室里的動靜,心裡有了猜測。
朴妍珍的退學,學校里李莎拉和全在俊也都低調起來,這些曾經針對崔惠延的人接二連三地出事,這一切難道和孫明悟有關?他是不是為了保護崔惠延,才……一個可怕的念頭讓她指尖發涼。
她想起孫明悟,那個總是帶著乾淨笑容的少年。
他是她見過最好看的人,眉眼清亮,笑起來時像有陽光落在眼底。他學習好,待人溫和,在學校里人緣總那麼好,跟太陽一樣,照亮過許多人的角落,包括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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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東恩還記得,當初自己被朴妍珍一伙人堵在樓梯間,是孫明悟恰好經過,不動聲色地替她解了圍。
從那以後,她就忍不住開始留意他,看著他和崔惠延一起在天台說笑,她承認,自己心裡藏著一份不敢說出口的暗戀,可她也清楚,孫明悟的目光始終追隨著崔惠延。
原來太陽也會只對一個人發光,那份溫暖,從來不屬於她,但自己感受到過片刻的溫暖,所以總是下意識的追隨。
可現在,這顆太陽好像要隕落了。
文東恩想到孫明悟最近的沒有來學校,想到他可能正在經歷著不堪,文東恩突然覺得胸口一陣窒息,像是有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臟。
她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文東恩同學!」
周汝正和剛走出辦公室的崔惠延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了一跳。
周汝正反應最快,立刻快步上前扶住文東恩搖搖欲墜的身體,聲音沉穩地引導:「別怕,平靜下來,跟著我深呼吸……吸氣,呼氣,對,慢慢來。」
崔惠延也慌了神,站在一旁手足無措。
文東恩的人生,從一開始就浸泡在苦水裡。
她從未見過父親的模樣,母親更是可有可無,從未給過她半點依靠。
為了掙學費,她早早扛起了生活的重擔,在學業與兼職的雙重夾擊下喘息。無數個深夜裡,放棄的念頭如潮水般湧來,又被她生生咽下,化作第二天繼續前行的力量。
就在她掙扎著在學業中尋找一絲出路時,朴妍珍的出現讓校園也變成了煎熬之地。
當她又一次被推至角落,幾乎要被絕望吞噬時,孫明悟出現了,他擋在了她面前。無論他是有意相助,還是無心之舉,對文東恩而言,那卻是她破敗人生中第一次,有人為她站了出來。她從未被保護過,甚至早已忘了被守護是什麼感覺。
文東恩心底是羨慕崔惠延的,甚至可以說是嫉妒。
她清楚地知道,朴妍珍後來之所以不再糾纏自己,不過是找到了新的目標崔惠廷。
對此,她原本一直冷眼旁觀,甚至心裡有過竊喜。可一切直到崔惠延受傷,孫明悟趕來,她看到了孫明悟眼中對崔惠延的關切。那一刻,她的心被微微刺痛了。她意識到。
崔惠延絕不能出事,因為孫明悟會為此難過。在這個世界上,她唯獨不願看到他難過。最終,那份埋藏心底的柔軟,驅使她拿起手機,主動在暗中保護著崔惠延,在緊急時刻給孫明悟發出了消息……
文東恩在醫務室的床上睜開眼,她望著天花板,腦子裡反覆回放著那些猜測只覺得一直以來支撐著自己的東西好像碎了,為什麼善良的人,想要好好生活的人總是要被傷害?這個世界還有什麼是真的?
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順著鬢角滲進枕頭裡,文東恩自己都沒察覺到。
周汝正端著一杯溫水走進來,看到她醒了,放下水杯輕聲提醒:「感覺怎麼樣?剛才檢查了一下,你有點營養不良,平時要多注意飲食,別總吃些沒營養的東西。
周汝正注意到文東恩眼睛一直在流淚,愣了一下,他也沒什麼重話啊,怎麼哭成這樣?
「周醫生,」文東恩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啞得厲害,「為什麼太陽會隕落?為什麼好人沒好報?」
周汝正的心猛地一沉,結合剛才的一切,他瞬間猜到了文東恩口中的太陽是誰。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蹲下身子,視線與床上的女孩平齊,聲音無比認真:「所以,你知道些什麼,對嗎?」
見文東恩抿著唇不說話,周汝正又懇切地補充道:「告訴我,求你了。我知道你擔心他,我也一樣。我可以幫他,我們一起想辦法救他,好不好?」
文東恩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著眼前這個一臉焦急的醫生。她不確定他是不是真的能幫上忙,可她只是個學生,沒錢沒權,除了眼睜睜看著孫明悟越陷越深,什麼也做不了。
沉默了許久,文東恩終於輕輕點了點頭:「我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但他現在做的一切一定都是因為他想救崔惠延,學校里有三個人經常欺負崔惠延……」
周汝正倒吸一口涼氣,眉頭擰成了疙瘩。他實在沒想到,學校里居然會有這麼多惡劣的事。
一股怒火夾雜著無力感湧上心頭:「那你們為什麼不找老師?為什麼不報警?總有人能管的!」
文東恩搖了搖頭,眼神裡帶著疲憊和清醒:「沒用的。他們有錢有勢,老師不敢管,報警又能怎麼樣?沒有證據,最後只會被壓下來,甚至可能招來更可怕的報復。」
周汝正的心沉了下去,猛然想起上次在警局的情景,那個警察不是疏忽,是故意的,那個警察被收買了!他們居然能把事情做到這個地步上,那那些他不知道的又有多少呢!
「崔惠延一定知道孫明悟投靠的人是誰,」
文東恩聲音篤定的開口到:「孫明悟喜歡她,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
周汝正心裡感到酸楚,但他知道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臉上充滿了落寞和無奈:「可我剛才問過她,她什麼都不肯說。」
「她會說的。」文東恩撐起身子,眼裡閃過一絲執拗:「只要讓她明白,現在不是藏著掖著的時候,再不說,孫明悟可能就真的回不來了,她一定會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