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明悟走在來往的人群里,簡單的白色襯衫被汗水浸得微透,外套隨意搭在肩頭,露出線條清晰的鎖骨。
他身形修長,走路時帶著種漫不經心的慵懶,明明身處喧鬧的人潮中,卻又像游離在之外 ,非常吸引人,不少目光悄悄黏在他身上,帶著好奇與羞澀。
「孫明悟!」
熟悉的聲音響起,孫明悟轉過頭,看到崔惠延站在不遠處,眼神里滿是驚訝。
孫明悟原本冷峻的臉上,嘴角微微鬆動,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崔惠延,早上好。」
崔惠延眨了眨眼,湊近了些,不確定地上下打量他:「孫明悟!?真的是你嗎!阿西吧!你怎麼突然看起來這麼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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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明悟挑了挑眉,語氣帶了點戲謔:「有嗎?那你會不會因此愛上我啊~」
「你…你在做什麼美夢!」崔惠延猛地拔高聲音,臉頰卻不受控制地發燙,她深吸一口氣,強裝鎮定到:「我可是要和有錢的男人結婚的,怎麼可能嫁給你這個窮……」
話說到一半,她突然卡住,腦袋一片空白。自己怎麼脫口就說到「結婚」了?崔惠延慌亂地擺手,嘴裡不停念叨著「不是的」,可越是否定,越顯得語無倫次。
孫明悟看著她急得快要跳腳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眼神里卻藏著笑意:「我知道了,我會努力變成有錢的男人的。」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崔惠延連忙改口,話到嘴邊又繞成了一團亂麻,「誒呀!我到底在說什麼啊!」
孫明悟低頭看著崔惠延泛紅的耳根,忍不住笑出了聲:「走吧。」說完,孫明悟自然地伸出胳膊:「大小姐,賞個光。」
崔惠延愣了愣,身體像是不受控制般,下意識地挽住了他的胳膊,矜持到:「算了,你就偷著樂吧,有我這麼個大美女挽著你,你看周圍羨慕你的目光……」崔惠延看向周圍默默閉了嘴,觀察孫明悟的表情:他怎麼面帶笑意!是不是在嘲笑自己!
崔惠延看著桌角那盒牛奶,是孫明悟順手放在她桌上的。
不是什麼昂貴的牌子,就是超市里最常見的那種,包裝簡單,如果是平時別的人給她,她是不會收的。崔惠延懊惱地拍了下額頭,自己怎麼就接過來了?崔惠延啊!你不能這麼沒出息,怎麼能被這點小恩小惠和美色誘惑?
崔惠延在心裡一遍遍告誡自己:只有錢才是最可靠的,要喜歡也該喜歡新轉來的全在俊。你想想他身上的球鞋、手錶,全是名牌,那才是你想要的生活,住大房子,買漂亮衣服,不用再看別人臉色……
正想著,朴妍珍和李莎拉說說笑笑地走了過來。崔惠延像被燙到似的,飛快地把牛奶塞進桌洞,臉上堆起討好的笑,起身道:「妍珍、莎拉,有什麼事嗎?」
朴妍珍斜睨著她,眼神裡帶著不懷好意的探究:「吶,崔惠延,看到我們來,你緊張什麼?」
不等崔惠延回答,李莎拉已經蠻橫地撞開她,伸手就去翻桌洞。
「嘖,不就是垃圾牛奶嗎?藏什麼藏。」她捏著牛奶盒的一角,隨手扔在地上,「我們難道還會搶你這麼個破玩意?」
牛奶盒在地上滾了幾圈,白色的液體順著縫隙慢慢滲出來,洇濕了一小塊地板。崔惠延被撞得後背磕在牆上,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可她看著地上的牛奶,只能強裝鎮定,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怎麼會呢,我只是見到你們太高興了。」
朴妍珍看著她這副模樣,冷笑一聲:「沒意思,跟條哈巴狗似的。」
李莎拉在一旁附和,故意拖長了調子:「哈巴狗…?在哪呢?我可最討厭狗狗了。」她說著,眼神輕蔑地掃過崔惠延。
崔惠延的手指緊緊攥著校服袖子,指節泛白。她知道自己不能頂嘴,在這裡,沒人會幫她。委屈和憤怒像潮水般湧上來,眼眶瞬間就紅了。
「該死……」她在心裡低罵一聲,為什麼這時候會突然想到孫明悟?崔惠延用力眨了眨眼,把眼淚逼回去,彎腰想去撿地上的牛奶盒,卻被李莎拉一腳踩住了手背。
「撿什麼撿?髒東西就該待在地上。」李莎拉的聲音帶著惡意的甜膩。
崔惠延咬著嘴唇,沒敢作聲。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晃得人眼睛生疼。
「你們在幹什麼?」
帶著冷意的 聲音突然從教室後方傳來。
孫明悟剛從外面回來,一進門就看到崔惠延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像是剛哭過的樣子。
她身邊站著兩個女生,正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自己,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優越感。
他的視線很快落在崔惠延垂在身側的手上,手腕處紅了一片,指關節還有點擦傷,像是被什麼踩過。
孫明悟皺緊眉頭,快步走過去,直接忽略了旁邊的朴妍珍和李莎拉,看著崔惠延的手腕問道:「你手怎麼弄的?」
李莎拉原本還帶著點戲謔的表情,在看清孫明悟的臉時,眼睛猛地亮了起來,興奮地往前湊了湊:「哇噻!我怎麼沒見過你啊?我是李莎拉。那個,你叫什麼名字啊?」李莎拉的語氣里充滿著熱情,眼神黏在孫明悟身上。
孫明悟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完全沒理會她的搭訕,只是小心地捏著崔惠延的手指檢查傷口:「走,我帶你去醫務室包紮一下。」
朴妍珍在一旁看得臉色發青。自己和李莎拉在學校里向來眾星捧月,什麼時候被人這麼無視過?
尤其是看到崔惠延居然被這麼個長相出眾的男生噓寒問暖,心裡的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她死死盯著崔惠延,眼神里的威脅幾乎要溢出來,嘴上卻笑著打圓場:「莎拉!你看看你,真是不小心。就算好久沒見惠延,也不能激動到把人撞倒,害得惠延手都受傷了。」
她說完,轉向崔惠延,笑容甜得發假:「惠延,你會原諒莎拉的吧?我們可是好朋友啊。」
崔惠延被她看得心裡發毛,又顧及著身邊的孫明悟,只能咬著牙點頭乾巴到:「沒、沒事,我們是好朋友。」
李莎拉還在旁邊意猶未盡地打量著孫明悟,聽到這話,懶洋洋地接了一句:「說朋友還真是見外啊。惠延,你怎麼不跟我們介紹介紹身邊的帥哥呢?」
崔惠延心裡一萬個不願意,正想找藉口岔開話題,孫明悟察覺到了她身體的僵硬。
他轉過頭,目光平靜地掃過朴妍珍和李莎拉,語氣淡漠到:「我是孫明悟,是你們的學長,麻煩讓一讓。」
說完,他不等兩人反應,半扶半拉著崔惠延,徑直從她們中間穿了過去,往醫務室的方向走。
崔惠延被他拉著走在走廊上,低著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剛才被欺負的委屈好像突然就淡了些。
朴妍珍一腳踹在崔惠延的課桌上,桌角的書本嘩啦啦散落一地,她咬牙切齒地低罵:「阿西吧!那個賤女人!」
朴妍珍眼裡的怒火幾乎要燒起來,一想到孫明悟剛才對自己視若無睹,反而對崔惠延那般在意,她就渾身不舒服。
李莎拉靠在牆上,指尖無意識地轉著一支畫筆,眼神里還殘留著剛才見到孫明悟時的興奮,喃喃道:「妍珍啊,他真的好帥啊,像從畫裡走出來的一樣……讓他當我男朋友怎麼樣?」
「男朋友?」朴妍珍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嗤笑一聲,「莎拉,你在做什麼美夢?這種人,玩玩就行了。不過嘛,要論先後,也該我先跟他玩玩。」
在她眼裡,孫明悟再出眾,也不過是可以隨意拿捏的對象,哪配得上男朋友這三個字。
朴妍珍瞥了眼地上散落的書本,語氣輕蔑:「不過是兩個下等人而已,想解決還不容易?」
李莎拉卻皺起眉,不滿地瞪了朴妍珍一眼:「妍珍!不許你這麼說我的繆斯!他才不是什麼下等人,我可不會把他讓給你。」
朴妍珍看著李莎拉較真的樣子,忽然哈哈大笑起來。李莎拉不就是家裡條件比自己好點,仗著會畫畫裝清高嗎?論勾引男人的手段,她才不信自己會輸。
「你笑什麼!」李莎拉被她笑得莫名其妙,語氣也沉了下來。
「沒什麼。」朴妍珍收斂了笑意,眼底卻帶著一絲嘲諷:「不過莎拉,我勸你還是別上趕著貼上去,免得自討沒趣。」說完,她整理了一下校服裙擺,轉身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教室。
李莎拉她看著朴妍珍離去的背影,又想起孫明悟剛才護著崔惠延的樣子,手指猛地攥緊了畫筆。
朴妍珍的眼神冷了下來,心裡盤算著:既然孫明悟護著崔惠延,那就在崔惠延身上下手。只要把崔惠延拿捏住,還怕孫明悟不乖乖上鉤了?
醫務室里,孫明悟正用棉簽蘸著酒精,小心翼翼地替崔惠延擦拭手背上的擦傷。消毒水的刺激讓崔惠延瑟縮了一下,倒吸一口涼氣:「斯!」
「很疼嗎?」孫明悟立刻放輕了動作,眼裡帶著歉意,「抱歉,我輕點。」
崔惠延搖搖頭,低頭看著孫明悟專注的側臉,心裡亂糟糟的。
剛才被欺負的委屈和被他撞見的難堪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依賴,攪得她現在五味雜陳。
「謝謝你。」崔惠延低聲說道。
孫明悟收拾好酒精和棉簽,抬眼看她,語氣認真:「謝謝就不用了。不過,能告訴我你手上的傷到底是怎麼弄的嗎?」
崔惠延對上他清澈的眼睛,像被燙到了一樣飛快移開視線,重複著剛才的謊話:「剛才不是說了嗎,就是大家一起鬧的時候沒注意撞到了。」
孫明悟沉默了幾秒,沒再追問,只是站起身:「我知道了。不過,以後如果再有事,記得跟我說。」
「跟你說?」崔惠延猛地拔高聲音,「孫明悟,我說聲謝謝,你還真把自己當成我男朋友了?以後我的事不用你管,離我遠一點!」
她說完,衝出了醫務室,孫明悟站在原地,看著被摔上的門,眉頭微微皺起。
走廊里,崔惠延靠在牆上大口喘氣。她怎麼會不知道朴妍珍和李莎拉的性子?
她們盯上的人,從來不會輕易放過。孫明悟馬上就要畢業了,長的好,成績也說得過去,本該有光明的未來,不能因為自己被那兩個人纏上,毀了前程。
「真是的……」崔惠延苦笑著抹了把臉,眼眶有點發熱:「不過是個窮鬼而已,告訴他了又能有什麼用?崔惠延啊崔惠延,你自己都自身難保了,還瞎操心別人做什麼!」
可她的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揪著一樣。崔惠延吸了吸鼻子,強迫自己把這些念頭壓下去。對,她要的是錢,是能讓她擺脫現在生活的捷徑,孫明悟給不了,也不該被她拖下水。
全在俊拉開窗簾到:「怎麼了!被甩了嗎?」孫明悟被這突然的問話嗆了一下,抬眼看向全在俊,對方嘴角掛著輕佻的笑,眼神里的打量讓他很不舒服。
「你管得著?」孫明悟冷冷丟下一句,起身就走,不想理這個不認識的神經病。
全在俊看著孫明悟的背影,指尖在窗框上輕輕敲擊,眼裡的興味越來越濃。「孫明悟……長得比片裡的女人還好看,跑這麼快幹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
另一邊,崔惠延跪在地上,頭皮被扯得生疼,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朴妍珍的指甲幾乎要嵌進她的頭皮里:「朋友?你也配跟我當朋友?」
朴妍珍猛地鬆開手,崔惠延重重摔在地上,捂著頭髮不住發抖。
「記住了,」朴妍珍蹲下身,捏著崔惠延的下巴,強迫她抬頭:「明天把他叫到天台來,就說……你有話想跟他說。」
崔惠延咬著唇,不敢反抗,只能含淚點頭。
朴妍珍滿意地笑了,拍了拍她的臉:「這才對嘛。放心,只要你聽話,我不會虧待你的。」說完,朴妍珍轉身離開,留下崔惠延一個人,抱著膝蓋無聲地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