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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勝美的萬人迷哥哥1

  刺耳的剎車聲和路人的驚呼響起,樊勝美躺在冰冷的柏油路上,意識漸漸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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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視線里最後定格的,是高峰期擁堵的車流,像她被原生家庭裹挾的一生,密密麻麻,喘不過氣。

  她實在太累了,好想睡過去啊。

  從小到大,她像個不停旋轉的陀螺,為哥哥的債、家裡的開支奔波,把自己活成了家裡的「提款機」,卻從沒為自己活過一天。她羨慕安迪的獨立清醒,羨慕曲筱綃的肆意張揚。

  可就算她斬斷了原生家庭的聯繫,但在偌大的S市她還會某個夜深人靜的時候感到孤獨,S市太大了,大到人人都有機會,但太大了,又顯得自己孤零零的,朋友們都有了自己的家庭事業,她雖然有著外表光鮮,但卻很孤獨。

  如果……有下輩子……

  宿主投放中……

  時間:2005年

  地點:N市

  任務內容:讓樊勝美感受到真正的親情,在S市擁有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

  樊勝英扶著門框,腦袋裡像塞了團亂麻,每動一下都暈得厲害。

  昨晚的記憶斷了片,只記得跟幾個狐朋狗友在夜市喝到斷片,回來時好像跟田芳吵了架,具體說了什麼、做了什麼,全沒印象。

  房間裡的酒味濃得嗆人,混著客廳里傳來的嬰兒哭鬧聲和尖利的咒罵。樊勝英皺著眉頭推開門,一眼就看見田芳坐在冰涼的地板上,頭髮散亂,臉上還掛著淚痕,懷裡的兒子哭得小臉通紅。

  他媽正蹲在旁邊,拍著田芳的背假意安慰,嘴裡卻嘀嘀咕咕,他爸則坐在沙發上,蹺著二郎腿,自顧自抽著煙,煙霧繚繞中,眉頭都沒皺一下。

  「爸!」樊勝英的聲音沙啞到:「別抽了!雷雷那么小,吸二手菸不好!」

  樊爸被兒子一說,才猛地回過神,慌忙把煙在菸灰缸里摁滅,訕訕地笑:「對對對,看我這記性,可不能傷著我的寶貝孫子。」

  樊媽見兒子出來,立刻丟下田芳,三步並作兩步湊上前,伸手想摸他的額頭,眼裡滿是疼惜:「兒子,頭還疼不?媽給你留了熱乎飯,在廚房溫著呢,餓不餓?媽這就去給你端。」

  她看著兒子的俊臉,越看越稀罕,自家兒子這眉眼,這鼻樑,比電視裡那些大明星都周正!不就是暫時沒找到工作嗎?多大點事!家裡又不是養不起,再說還有小美呢,女兒今年夏天就畢業了,到時候讓她多往家裡寄點錢,省得她在外頭亂花。

  田芳坐在地上,看著這母子倆旁若無人的親昵,剛壓下去的委屈又涌了上來。她擦乾眼淚,猛地抬頭,破罐破摔到:「不過了!樊勝英!我跟你過不下去了!我當初怎麼就瞎了眼看上了你!」

  「我嫁給你這麼多年,省吃儉用,還給你生了兒子,你呢?工作找不到,整天就知道喝酒鬼混!昨天喝多了還動手推我,你就是這麼對我的?」她越說越激動,胸口劇烈起伏著。

  「田芳!你這話就不對了!」樊媽立刻瞪起眼,護犢子似的擋在樊勝英身前,「昨天那事能怪勝英嗎?他也是心裡急,找不到工作壓力大才喝多的!不就推了你一下嗎?又沒真傷著你,至於鬧成這樣?」

  田芳被噎得說不出話,一口氣堵在喉嚨里,上不去下不來。她愣愣地看著眼前的樊勝英,眼前男人穿著皺巴巴的衣服,頭髮亂糟糟的,眼底還有沒消退的紅血絲,明明是副頹廢模樣。

  可不知怎的,她感覺丈夫就像被遺忘在牆角的花,雖然蔫了,但讓人看著,心裡竟莫名地軟了一下。她看著他這張臉,心裡那點怨懟竟莫名淡了些。

  這是自己的老公嗎……怪不得自己不嫌棄他沒出息,跟他在一起這麼多年。

  樊勝英走向前低下頭,替田芳整理散亂的髮絲。

  他的指腹有些粗糙,蹭過她耳後時,田芳下意識縮了縮,卻被他輕輕按住:「媳婦,對不起。」聲音沙啞,但卻很溫柔:「你別生氣了,我今天就出去找工作,一定找到。」

  田芳被他這副模樣弄得心頭一軟。他的氣息里還混著酒氣,可那磁性的嗓音貼著耳邊落下,讓自己心跟著發顫,再多的怨懟也散了。

  她紅著臉推開他:「知道了,這次就原諒你,沒有下次了。」頓了頓,又抬頭看他眼底的紅血絲,語氣軟了下來,「頭還疼嗎?我去給你煮醒酒湯。」

  「欸,這就對了!」樊媽在一旁看得眉開眼笑:「夫妻倆哪有什麼隔夜仇,剛才還吵著要離婚,這會不就好了?」

  「媽,您坐著歇會。」樊勝英打斷她,起身往廚房走,「我去搭把手。」

  「哎,哪有大男人進廚房的?」樊爸在沙發上沉了臉,「讓你媽去看看就行,你一個老爺們湊什麼熱鬧。」

  樊媽連忙附和:「對對對,兒子你坐著,媽去給田芳打下手就行。」

  「好了!」樊勝英聲音帶著壓抑的火氣,「爸,媽,你們要是閒著,就幫著看著雷雷。廚房我和媳婦去就行,不用你們操心。」

  樊爸和樊媽被他吼得一愣,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裡的詫異。

  樊媽望著兒子走進廚房的背影,摸著鬢角嘆了口氣,語氣卻帶著幾分得意:「這孩子,今天是怎麼了?」

  隨即又笑起來,「不過啊,這是長大了,知道心疼人了。我就說我兒子最貼心,處處想著我。」

  樊爸瞥了她一眼,嘴上哼了一聲,嘴角卻忍不住上揚:「瞧你美的。兒子以後孝敬我們的日子還長著呢,這點算什麼。」

  「那是自然。」樊媽美滋滋逗著孫子。

  廚房裡,田芳正彎腰切薑片。

  樊勝英沒說話,只是低頭看著她,眼底的紅血絲還在。「醒酒湯我來煮吧,」他拿起鍋鏟,動作有些生澀,「你去看著雷雷。」

  田芳看著他笨拙地往鍋里倒水,她忍不住笑了笑,靠在門框上:「還是我來吧,你啊,別把廚房點了就好。」

  樊勝英撓了撓頭,也笑了,眼底的紅血絲在笑意里,竟透出幾分憨態來。

  田芳看著現在的丈夫,只覺得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