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田芳看著對面的樊勝英，晨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她忽然覺得，過去那些爭吵、委屈，好像都被這張臉襯得淡了，他們之間還有雷雷，雖然窮了一點，但好像還能過下去。
樊勝英換了身乾淨的白T恤，頭髮也簡單梳過，少了幾分頹廢，多了些清爽。他放換上鞋推開門到：「我出去找工作了。」
「哎，兒子！」樊媽立刻站起身，滿眼關切：「路上當心車，媽給你燉了排骨湯，就在砂鍋里溫著。找不到也沒關係，早點回來，別累著。」在她眼裡，兒子這模樣，就算在家歇著也是該的。
「等等，老公。」田芳也跟著起身，從門後拿起一把傘。
樊勝英回頭，眼裡帶著疑惑：「怎麼了？」
「帶上傘吧，」田芳把傘遞過去，指尖不經意觸到他的手背：「外面太陽毒，別曬傷了。」
樊勝英失笑，接過傘又塞回她手裡：「我大老爺們哪那麼金貴，曬黑點才精神。走了。」他揉了揉她的頭髮，轉身帶上門。
田芳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道拐角，才低聲呢喃：「嗯，我信你。就算……就算找不到，我也能養你啊……」最後幾句話聲音輕得像嘆息，樊勝英自然沒聽見。
樊勝英走在街上，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乾淨的白T恤襯得他肌膚愈發瓷白，眼角微微上揚，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弧度，像從畫報里走出來的人，和周圍行色匆匆的路人比起來，感覺不在一個次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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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菜的大媽停下手裡的活，直勾勾盯著他，放學的小姑娘紅著臉，拉著同伴的袖子偷偷指他，連騎三輪車的大叔都忍不住回頭多看兩眼。
不過沒人敢輕易上前搭話，仿佛他周身罩著層無形的光，只能遠遠看著，怕驚擾了這份不真實的好看。
樊勝英倒沒在意這些目光，雙手插在褲袋裡，腳步輕快地往前走，心裡盤算著先去人才市場看看。
樊勝英抬手擦了擦額頭的細汗，剛走到街角的樹蔭下，身後就傳來一道爽朗的聲音：「喂！帥哥，等一下！」
樊勝英回過頭，只見一個留著寸頭的男人快步追上來，穿著花襯衫，脖子上掛著條金鍊子，眼裡閃著興奮的光。
寸頭男人站定，看清樊勝英的正臉時，眼睛瞬間笑成了一條縫，伸手就想去拍他的肩膀：「哎呦！還真是個活寶！我剛才從老遠看你背影，就覺得這氣質不一般，沒想到正臉這麼絕，簡直是老天爺賞飯吃啊！」
樊勝英下意識往旁邊躲了躲，眉頭微蹙：「你是……？」
「瞧我這腦子！」寸頭男人一拍大腿，連忙從口袋裡掏出張燙金名片遞過來，「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李剛，N市星輝模特公司的負責人。帥哥，有沒有興趣入行做模特？」
樊勝英接過名片，指尖捻了捻，上面印著「星輝文化傳媒」幾個字。他抬眼道：「我叫樊勝英。這裡太陽太曬，找個陰涼地方談吧。」
「哎哎，好！」李剛連忙應著，指了指斜對面，「前面有家味道不錯的咖啡店，環境不錯，咱們去那兒細聊。」
咖啡店裡冷氣足，樊勝英剛坐下，李剛就迫不及待地開口：「樊兄弟，我跟你說，就你這條件，在咱們N市絕對找不出第二個！我給你開月薪九千，不算額外的拍攝獎金，怎麼樣？這可是新人能拿到的頂格待遇了！」他越說越激動，眼神像粘在了樊勝英臉上：「我敢打包票，你不出半年絕對能火！」
樊勝英慢悠悠喝了口冰美式，咖啡的苦味順著喉嚨滑下去，他抬眼道：「工作內容和時間安排呢？」
「時間嘛，肯定不固定，得隨叫隨到，畢竟拍攝檔期說變就變。」李剛搓了搓手，「內容就是配合服裝品牌拍宣傳照、走秀，偶爾去參加些商業活動，輕鬆得很。」
樊勝英放下咖啡杯，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可以。不過月薪得一萬，而且要先預付我一個月工資。」
李剛頓時垮了臉，苦笑道：「帥哥，哪有上來就提這要求的？預付工資不合規矩啊……」
樊勝英沒接話，直接起身就要走。
「哎哎！別走別走！」李剛連忙拉住他，臉上擠出個無奈的笑：「行！祖宗！一萬就一萬，預付就預付！誰讓我看你順眼呢！」李剛心裡打著算盤，這人就是棵搖錢樹，先攥在手裡再說。
「現在跟我回公司，」李剛站起身，皮笑肉不笑地補充了句，「趕緊簽約，萬一你被別家公司挖走了，我哭都找不到地方去。正好去公司把工資給你結了，現金還是轉帳？」
樊勝英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現金。」
「成！」李剛喜滋滋地在前頭帶路，心裡樂開了花，今天這趟真是沒白出來晃，撿著個大寶貝。
樊勝英跟在他身後，看著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他街口的窗戶看著自己的臉，倒確實像李剛說的那樣，適合上鏡。
一萬塊，足夠給家裡改善生活了了，他想著，腳步不由得加快了些。
星輝公司的辦公區敞亮開闊，落地窗外是繁華的街景，幾個穿著時尚的年輕人正圍著電腦討論著什麼，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香水味和咖啡香。
李剛領著樊勝英往裡走，得意地介紹：「這邊是策劃部，負責拍什麼、怎麼拍；那邊是服裝間，各種牌子的衣服都有，以後你穿的可都是新款；最裡頭是攝影棚，設備都是頂配的。」他拍了拍樊勝英的肩膀，「怎麼樣，咱這公司排場還行吧？」
樊勝英掃了一眼，點頭道：「是挺不錯的。什麼時候上班？」
「明天就得開工！」李剛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你可是我花大價錢請過來的，不早點上工，我不得賠本？以後你就叫我李哥，我親自帶你，保證不出一年，讓你在N市混得風生水起，賺大錢不是夢！」
樊勝英勾了勾唇角，露出點輕鬆的笑意：「好啊，李哥。以後叫我勝英就行，那就多謝李哥照顧了。」
李剛看著他這副樣子，忽然想起剛才談工資時他那股執著勁兒，忍不住好奇道：「你……很缺錢嗎？剛才一提到錢，眼睛都亮了。」
「當然缺。」樊勝英說得坦然，語氣裡帶著柔軟到：「畢竟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子都等著我掙錢呢。」
「不是吧？！」李剛猛地瞪大了眼睛，像是聽到了什麼驚天秘聞，嗓門都拔高了幾分，「哥們，你這年紀，這長相……竟然結婚了？還有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