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內,年世喆正翻看著自家妹妹塞來的包袱,忽然聽得車窗被輕輕敲了兩下。
這荒郊野外,誰會來敲他的窗?他眉頭微蹙,伸手掀開帘子,卻見禛邢正扒著車窗沿,臉上帶著幾分委屈,像只被丟下的小狗。
「你怎麼來了?」年世喆又驚又氣,「不是讓你在府里養病嗎?太醫說你需得靜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
禛邢卻晃了晃手裡的摺扇,故作輕鬆道:「我跟皇兄說了,總待在屋裡悶得慌,四處走走反倒利於養身子,皇兄便允了。」
他湊近了些,眼裡的委屈幾乎要溢出來,「我這不是擔心你一個人去邊關寂寞嗎?左右我閒著也是閒著,來陪你做個伴兒,不好嗎?」
年世喆無奈地揉了揉眉心:「你身子現在還病著,邊關苦寒,風沙又大,怎麼禁得住?聽話,回去。」
禛邢一聽這話,臉立刻垮了下來,眼眶微微泛紅,聲音也低了幾分委屈到:「你是不是……是不是心裡有別人了?覺得我礙事,嫌棄我了?」
禛邢這副模樣,容硯殊最是招架不住。想著以前在邊關時,無論他發多大的火,只要禛邢露出這副神情,他便什麼脾氣都沒了。
此刻看著他蒼白的臉,想起他前些日子咳得撕心裂肺的樣子,終究是狠不下心。
「胡鬧。」容硯殊嘆了口氣,語氣卻軟了下來,「邊關不是玩鬧的地方,你若真想去,也得先養好身子。聽話,回去把病養好了,將來……將來我再……」
禛邢眼神偏執到:「不要!我好不容易才與你相認,如今一刻都不願同你分開。」車簾被風掀起一角,露出禛邢緊攥到發白的指節。
容硯殊望著那雙的眸子,終是心軟側身:「算了,進來吧。」
話音未落,禛邢便進了馬車裡撲倒了年世喆。
"嬌嬌…"禛邢纏著年世喆仰起臉,溫熱的吐息在耳廓周邊,齒尖若有似無地磨蹭著耳朵上的軟肉:"別丟下我了,求你了……"
容硯殊只感覺脊背竄過戰慄,攥著公文的手指緊了又松:"此行一去,我怕是不會回來了,你可想明白了?這次不比之前你在邊關陪我的五年……"
話未說完便被禛邢急切截斷。
禛邢抓著容硯殊的手按在自己胸膛,心跳隔著衣袍震得容硯殊的掌心發麻:「你聽,這裡每一聲都在喚嬌嬌。」
禛邢忽然低頭咬開他腰間的玉帶,玉扣掉落在車板上發出清響:「該罰。」
"嗚…嗚嗚…!"容硯殊被突如其來的深吻奪走呼吸,後腦撞上廂壁時,禛邢早已護著他的頭將人攬回。
唇齒間漫開鐵鏽味,禛邢喘著氣退開半寸,拇指撫過對方染血的唇角:「小聲些…嬌嬌,外面都是親兵護衛。」
容硯殊將下唇咬得愈發慘白,淚珠懸在緋紅眼尾搖搖欲墜。
"別這樣傷自己…"禛邢將手抵在他齒前,另一手解開他束冠的玉簪。
容硯殊的墨發潑灑下來時,禛邢低笑著仿佛根本感覺不到手指被咬的疼,任鮮血順腕骨流淌,俯身去吻身下人顫動的喉結……
在路上行駛的馬車因為碾過碎石而劇烈顛簸,晃得案上輿圖滾落……
——————————————
而在年府,弘年早上是被窗外的鳥鳴驚醒的,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目光落在枕邊那把小巧的弓箭上,弓身是溫潤的桃木,弦上還繫著個小小的紅穗子,是舅舅親手為他做的。弘年心裡委屈急了。
睡著前的記憶翻湧而來,他記得自己抱著舅舅哭,記得舅舅說他長大了要擔事,記得自己攥著舅舅的衣角不肯放……可如今,身邊空蕩蕩的,只有這把弓箭陪著他。
弘年猛地將弓箭抱在懷裡,眼淚毫無預兆地涌了上來,打濕了衣襟,也打濕了桃木弓身。
「不能哭……」他哽咽著,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臉,「舅舅說我不是小孩子了,不能任性,要擔著事……」
他深吸一口氣,又吸一口氣,直到胸腔發疼,才勉強把那股洶湧的酸澀壓下去。
手指摩挲著弓身上的紋路,那是舅舅一點點刻上去的。
起身時,弘年的動作比往日沉穩了許多。整理好凌亂的衣袍,將那把弓箭小心翼翼地系在腰間。
回到宮裡,弘年沒先回自己的寢殿,而是徑直往養心殿去。殿外的太監想通報,被他攔住了,只說自己是來請罪的。
他跪在冰涼的金磚上,脊背挺得筆直,聲音清晰:「兒臣今日衝動,未經允許擅離宮禁,還驚擾了侍衛,懇請皇阿瑪降罪。」
禛殷放下硃筆,目光落在他身上。少年跪著的模樣,眉眼間的執拗,竟像極了年世喆請旨離京時的眼神。他沉默片刻,聲音聽不出情緒:「真像啊……」
弘年愣了一下,沒明白皇阿瑪說的是誰像誰,只是把頭埋得更低了些。
「無事。」禛殷終是擺了擺手,「年少性情,難免衝動。只是往後行事,需得三思而後行,莫要再如此莽撞。」
弘年心頭一松,卻沒立刻起身,只是重重叩首:「謝皇阿瑪恕罪,兒臣謹記教誨,以後絕不再犯。」
「起來吧。」
弘年應聲起身,垂著眼立在一旁,腰間的弓箭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
「還有事?」禛殷見他不動,便問道。
「兒臣告退。」弘年躬身行禮,轉身往外走。
年世蘭坐在窗前,看著庭院裡練劍的弘年,少年身形拔高了些,劍法也褪去了往日的浮躁,一招一式沉穩有力,額角滲著薄汗也不停歇,眉宇間那股孩子氣的跳脫,不知何時已被沉靜取代。
她輕輕嘆了口氣,招來侍女:「去把那碗冰鎮的酸梅湯端來,讓阿哥歇歇。」
弘年收劍時,額前的碎發已被汗水浸濕,接過酸梅湯一飲而盡,喉結滾動間,竟有了幾分大人的模樣。「額娘。」他開口,聲音比往日低沉了些。
「練這麼狠做什麼?」年世蘭走上前,用帕子替他擦汗,指尖觸到他緊實的肩背,心頭一陣複雜:孩子長大了,可這早熟的穩重,總讓她覺得心疼,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弘年沒說話,只是看向宮牆外的方向,那裡是舅舅離京的路。
他總覺得,只要自己再沉穩些,再能擔事些,等到有一天能替皇阿瑪分憂,替額娘撐起這片天時,舅舅就會回來了,還會笑著揉他的頭說:「我們弘年長大了」。
年世蘭看著兒子的側臉,摸了摸兒子的頭:「你舅舅……他若知道你這般懂事,定會高興的。」
弘年點點頭,重新握緊手裡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