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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世蘭的萬人迷哥哥24

  蘇培盛在一旁看得心驚:他知道,皇上心裡怕是也不好受,年將軍走了,小主子心裡苦,皇上又何嘗不是?

  宮門外,白馬載著弘年沖向年府的方向。風颳得弘年臉頰生疼,可他不在意,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問清楚!一定要趕上!

  弘年下馬的時候太著急了,直接從馬背上跌下來了,膝蓋重重磕在地上,一陣鑽心的疼順著骨頭縫蔓延開來。

  可他像是毫無知覺,不等身後的小廝追上攙扶,自己就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袍子下擺被磨破了一大塊,沾著塵土和草屑,也顧不上拍拂,踉蹌著就往府里沖。

  府內正一片忙碌,年世喆剛和年世蘭說著邊關的事,手裡還捏著一封剛寫好的家書,想著等弘年下學,便入宮去見他,好好說聲再見。

  忽聽得院門口一陣喧譁,抬頭就見弘年瘋了似的闖進來,小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都是汗水,膝蓋處滲著血珠,在月白色的袍子上洇開一小片刺目的紅。

  「你這孩子,」年世蘭先一步迎上去,見他這副模樣,心一下子揪緊了,伸手想摸摸他的額頭,「不在上書房待著,怎麼跑到這兒來了?膝蓋怎麼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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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年卻沒看額娘,眼睛直直地盯著年羹堯,聲音透著一股執拗問道:「舅舅,你要走?」

  年世喆喉頭動了動,沒直接回答,只是對身邊的下人揚聲道:「快請府醫來,帶些上好的金瘡藥。」

  說著,他走上前,低下身子看向弘年的膝蓋處,見傷口不算深,才稍稍鬆了口氣,「先跟舅舅回屋上藥。」

  弘年沒反抗,任由舅舅牽著往裡走,只是那雙眼自始至終沒離開過年世喆的臉,像怕一眨眼,眼前的人就會消失似的。

  到了內室,府醫很快提著藥箱趕來,年世喆擺擺手讓他退下,親自擰了帕子給弘年擦乾淨了手。又蘸了些藥膏,小心翼翼地往他傷口上抹。藥膏觸到膝蓋破皮處,弘年瑟縮了一下,卻咬著唇沒吭聲,只是問到:「舅舅,你是不是不會回來了?」

  年世蘭站在門口,看著兒子那副強忍委屈的模樣,心裡像被什麼堵住了。她太清楚這孩子對哥哥的依賴,弘年小時候沒少被哥哥帶在身邊,哥哥教他騎馬,陪他放風箏,弘年連夜裡做了噩夢,都要跑去哥哥那裡才能安睡。

  如今哥哥這一走,前路漫漫,別說孩子接受不了,連她自己都覺得心口空落落的,鼻尖一陣陣發酸。

  「你們先說說話吧,我去看看還有什麼沒準備上的。」

  年世蘭悄悄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她想,不如把這最後的時光留給他倆,讓他們好好道別。

  年世喆見外甥肩膀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他放緩了動作,並沒有回答弘年的問題,而是問道:「疼不疼?」

  這句話像根刺,輕輕刺破了弘年強撐的外表。從聽到消息時的怔忡,到策馬狂奔時的急切,他都沒掉一滴淚,可此刻被舅舅這聲溫軟的關切一撞,眼淚竟像斷了線的珠子,「啪嗒啪嗒」砸在手背上。

  「舅舅……」弘年哽咽著,雙手死死抓住年羹堯的衣袖,「我不想你走,你能不能留在京城裡陪我?我以後一定聽話,再也不闖禍了……」

  年世喆看著他通紅的眼眶,像看到了多年前那個受了委屈會撲進他懷裡哭的小不點。

  他抬手摸了摸弘年的頭無奈到:「年兒,你長大了,有些事情該懂了。」

  「我不想長大!」弘年猛地搖頭,眼淚掉得更凶,「以前我總盼著長大,想著快點長高,能像舅舅一樣騎馬射箭,能和舅舅並肩站著,不用再追著你的影子跑……可為什麼我好不容易長到能到你肩膀了,你就要走了啊?」

  弘年的聲音帶著哭腔,又透著孩子氣的委屈。年世喆拿起帕子,一點點替他擦去臉上的淚,帕子掠過他顫抖的睫毛,動作輕柔的調侃道:「怎麼還是像小時候一樣這麼愛哭啊。」

  年世喆笑了笑,眼底卻藏著幾分悵然,「但是不能再像小時候那樣任性了,你是皇家阿哥,往後要學著擔事的知道嗎。」

  弘年沒再說話,只是猛地撲進舅舅的懷裡,雙臂緊緊摟著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前。

  年世喆能感覺到弘年的身子在微微發抖,溫熱的眼淚浸濕了自己的衣襟,帶著滾燙的溫度。

  他輕輕拍著弘年的背,哄著他,或許是今天經歷了這麼多事累了,也或許是在舅舅懷裡有了安全感,弘年的抽噎聲漸漸輕了,呼吸也變得均勻,只是雙手,依舊死死攥著舅舅的衣袍,害怕一鬆手,眼前的人就會消失。

  年世喆低頭看著懷中人的睡顏,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小眉頭皺著,像是在夢裡也在受著委屈。

  他嘆了口氣,伸出手,輕柔地掰開弘年攥著自己衣服的手指。

  最後他掖了掖弘年的被角,終是轉身,輕輕帶上門。

  年世蘭站在府門口,望著年世喆的身影從廊下走出,眼眶早已紅透。見他掀簾出來,忙迎上去,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年兒他……沒鬧吧?」

  年世喆搖搖頭,聲音放輕了些:「沒什麼事,哭累了,睡著了。」他頓了頓,補充道:「我把要送他的弓箭放在他枕邊了,他醒了瞧見,或許能好受些。」

  年世蘭點點頭,別過臉去擦了擦眼角,再轉過來時,已換上副強裝的笑臉:「路上當心些,到了邊關就捎信回來,別讓我和年兒惦記。」

  馬車軲轆緩緩轉動,年世蘭站在原地,望著那抹逐漸遠去的車影,直到再也看不見,才忍不住捂住嘴,淚水順著指縫滑落。

  哥哥這一生,為年家,為自己付出了太多,如今還要遠赴邊關,她看在眼裡,疼在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