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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世蘭的萬人迷哥哥16

  禛殷站在廊下,晚風吹得他袍角微動,心裡像壓著塊沉甸甸的石頭。

  說實話,他並非對年世蘭腹中的孩子全無芥蒂,年家如今權勢日盛,若這孩子是個阿哥,將來長大成人,母家勢力與皇子身份交織,難免會引來更多猜忌。可那點隱憂,在骨肉二字面前,早已輕得不值一提。

  府醫前些日診脈時,笑著說:「脈象強而有力,怕是位小爺」,他當時聽了,心裡竟湧上一股久違的熱意。

  自己膝下本就子嗣單薄,弘暉早夭後,府里更是冷清了許多,這孩子的到來,他盼著還來不及,怎會生出半分加害的心思?

  更讓他心緒紛亂的,是對年世喆那說不清道不明的在意。自打當初的驚鴻一瞥,他心裡就有種莫名的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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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世喆眉頭緊鎖時,他會下意識琢磨是不是遇到了難處,年世喆在意的人,他也總會多留意幾分,年世喆珍視的親緣,他更是半點不願去傷,方才年世喆那番帶著警告的話,像針一樣扎在他心上,讓他又急又悶,偏又無從辯解。

  「委屈」二字,他早已許久未曾體會,上一次還是在幼時額娘對十四弟好,而自己卻只能在遠處看著……

  可此刻,被年世喆那般質疑,他只覺得喉嚨發緊,明明自己什麼也沒做,他是不是也要像額娘那樣厭煩自己了。

  他早已經暗中加派了人手,叮囑他們寸步不離地護著年世蘭,飲食起居更是反覆查驗,怎麼還是讓人鑽了空子?

  那日差點出事的點心,事後查來查去,只查到是廚房新來的雜役做的手腳,那雜役卻在當晚就失足落井,死無對證。

  第一個浮現在他腦海里的,便是宜修。她是府中福晉,年世蘭得寵,她心裡不可能毫無波瀾。

  可下人的回話卻說,那幾日宜修因頭疼病臥在房裡,連院門都沒出過,身邊的丫鬟婆子也都能作證,竟找不出半點破綻。

  不是宜修,那又是誰?府里的其他人,平日裡看著都還算安分,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動年世蘭?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只覺得一陣疲憊。世蘭受了驚嚇,年世喆滿心不忿,他一定要找到真相,不為別的,只為讓年世蘭安心養胎,也為了……不讓年世喆那雙眼睛裡,再染上對自己的失望。

  齊月賓坐在窗邊的椅上,指尖反覆摩挲著袖口,指腹都被磨得發燙。

  她知道,王爺怕是已經動了真格。那日她讓人在年世蘭的點心裡摻了些不易察覺的寒涼之物,本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即便事後被發現,也能推到底下人辦事不周到頭上。

  可她萬萬沒料到,不過是點小手腳,竟引來了四爺這般大張旗鼓的徹查,府里的廚房被翻了個底朝天,連採買的帳本都被調來逐頁核對,那幾個經手點心的下人更是被輪番盤問,雖沒直接查到她頭上,可這陣仗,早已讓她坐立難安。

  「都怪德妃……」她咬著唇,低聲呢喃。前幾日被召進宮裡,德妃看似溫和的關心自己,可句句都是暗示。「年氏如今風頭太盛,你在府里,也該為自己打算打算。」

  「老四向來敬重我,你若懂事,將來少不了你的好處。」她怎會聽不出那話里的威脅?她早就家道中落,在王府又無寵無靠,她哪裡敢得罪四爺的生母?

  起初她還盼著宜修能先動手。那位福晉素來對年世蘭心存芥蒂,按說該是最容不下年世蘭肚子裡孩子的人。

  她原想等宜修出手後,自己再渾水摸魚,既能討德妃的歡心,又能避開風頭。可左等右等,宜修那邊竟毫無動靜,只聽說日日稱病在房裡歇著。

  她實在等不及了,才冒險動了手。本以為即便不成,也能在德妃面前有個交代,沒承想反倒引火燒身。

  更讓她費解的是,這幾日府里竟傳出消息,說宜修不僅沒對年世蘭發難,反倒以身子不適為由,免了年世蘭的晨昏定省,連份例都按最高的標準給年世蘭院裡送。

  「瘋了,宜修真是瘋了!」齊月賓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放著這麼好的機會不用,反倒對年世蘭示好,難不成宜修真打算眼睜睜看著年世蘭生下孩子,坐穩側福晉的位置!

  宜修捏著來自母族的一封信,指尖幾乎要將信紙戳破。燭火在她眼底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映得她嘴角的笑意又冷又淡。

  「年將軍彈劾?」她低聲重複著,像是聽到了什麼趣聞,指尖划過信上:「求福晉在年側福晉面前美言」的字眼,忽然笑出聲來,笑聲在空曠的屋子裡盪開,帶著幾分說不出的嘲諷。

  旁邊的剪秋嚇得大氣不敢出,只垂著頭看地面。她知道福晉這些年對母族的怨懟!

  當年老爺為了攀附王府,硬是將本已定下婚事的大小姐送過來,本來福晉之位王爺早已許諾給主子了,但大小姐來了就把位置截胡了,這口氣,主子早已憋了好多年。

  「美言?」宜修將信紙湊到燭火邊,看著火苗舔上紙角,漸漸將那些諂媚的字跡吞噬,「他們也配?」

  柔則死了暫且不提,畢竟她都已經親手報仇了。

  但弘暉沒了的時候,母族非但沒來慰問,反倒派人送來一堆補品,明著是關心,暗地裡卻催著她趕緊再懷一個,免得被其他人比下去,丟了家族的臉面。

  那時她就徹底寒了心,在那些人眼裡,她從來不是女兒,只是鞏固權勢的棋子。

  「告訴送信的人,」宜修看著信紙化為灰燼,語氣平靜無波,「我病著,管不了這些事。」

  剪秋應聲退下,房裡又恢復了寂靜。宜修走到窗邊,望著遠處年世蘭所住院落的方向,那裡燈火通明,聽說年世蘭近來頗得四爺上心。

  「不落井下石,已是我最後的體面了。」她對著夜色低語。「至於幫忙?他們還是求年世喆下手輕些吧。」

  夜風卷著寒意進來,吹得燭火搖曳。宜修攏了攏披風,轉身回了內室,這王府的風波,她懶得再摻和,母族的死活,更與她無關了,只是沒想到這口惡氣竟然最後是年將軍幫自己出的,宜修只覺得心裡暖烘烘的……好久都沒有人為自己出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