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夫人趕忙拉著年世蘭的手腕,語氣裡帶著嗔怪到:「你這孩子,沒瞧見你哥哥臉上的倦色?一路風塵僕僕的,哪有精神陪你說笑,快讓他回屋歇著去。」
年世蘭被拽得踉蹌了一下,轉頭看向年世喆,嘴巴撅得老高:「娘,我就是問問哥哥戰場上的事,看看他有沒有受傷……」
她偷偷朝哥哥擠眼睛意思到:「快幫我說話」
年世喆忍著笑,抬手拍了拍母親的胳膊:「娘,小妹也是關心我。再說我這身子骨硬朗著呢,不差這一會兒。」
他轉向年世蘭,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我在青海時,見當地女子戴的銀飾精巧,就讓人打了幾套,還有皇上賞的那對羊脂玉鐲,水頭足,配你正好。」
年世蘭眼睛瞬間亮了,方才的委屈瞬間拋到九霄雲外,拽著哥哥的袖子晃了晃,「哥哥快給我看看!」
年世喆輕颳了下她的鼻尖笑到:「東西都在後面的馬車上,跟著親兵看著呢。」
「我去我去!」年世蘭立馬快活的轉身就往馬車的方向跑,跑了兩步又回頭,揚聲道,「我幫哥哥把東西拿進屋,順便挑挑哪個配我好看!」話音未落,身影已鑽進馬車旁的帷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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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夫人看著女兒的背影,無奈地搖搖頭,轉頭瞪向年世喆:「你呀!就這麼慣著她!再過三個月就要嫁入四阿哥府了,還這麼毛毛躁躁的,到了那邊規矩多,萬一衝撞了主子……」
「娘,您就放寬心吧。」年世喆扶著母親往正房走,聲音放得柔和,「小妹看著跳脫,心裡有數著呢。再說四阿哥府里的事,有兒子在,總不會讓她受委屈。」
年世喆又瞥了眼馬車的方向,見帷帳里探出個腦袋正偷偷看這邊,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到:「您看,這要是讓她聽見您說她,保准得噘著嘴鬧半天,哄都哄不好。」
年夫人趕忙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見寶貝女兒正專注地翻著一個錦盒,沒留意這邊,這才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可別讓她聽見,這孩子,脾氣也不知道隨了誰,大得很。」
馬車旁,年世蘭捏著一支嵌著綠松石的銀步搖,耳朵卻悄悄豎著聽著院裡的動靜,嘴角偷偷揚起:嘿嘿,哥哥果然最疼她了,娘說什麼都沒用~。
年父指尖輕叩著桌面,目光落在兒子風塵僕僕的身影上,雖面帶疲憊,卻難掩眉宇間的英氣。他這幾個孩子,就屬喆兒和蘭兒長的最好,隨了夫人和自己。
書房裡燃著安神的檀香,卻壓不住他眼底的凝重: 「皇上召見時,除了論功行賞,還說別的了嗎?」
年世喆解下腰間的佩劍,隨意靠在門邊,臉上帶著幾分少年人的得意:「沒什麼特別的,無非是問了問青海的風土人情,叮囑我好生歇息。哦對了。」
年世喆話鋒一轉,故意拖長了語調,「皇上還說,你有這樣的兒子,真是好福氣,爹,您聽聽,這可是皇上金口玉言。」
年父緊繃的嘴角終於鬆動,抬手點了點他:「你這混小子,得了便宜還賣乖。」
他站起身,走到年世喆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沉了下來 :「你以為皇上的誇讚是白得的?如今你軍功赫赫,風頭無兩,朝堂上多少人盯著年家這塊肥肉,明里暗裡的算計,怕是比青海的風沙還密。」
年世喆收斂了笑意,正色道:「爹放心,兒子心裡有數。戰場上的刀光劍影都闖過來了,朝堂上的彎彎繞繞,我應付得來。」
「應付?」年父眉頭微蹙,聲音裡帶著幾分憂慮到:「喆兒,伴君如伴虎啊。皇上今日能把你捧得老高,明日若疑心起年家勢力,也能輕易將你摔得粉身碎骨。」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窗外,「你妹妹過幾月便要嫁入四阿哥府,這是皇恩,也是考驗。記住,無論何時,年家只能效忠皇上一人,絕不能捲入任何皇子的紛爭里,明白嗎?」
年世喆沉默片刻,緩緩點頭:「兒子明白。妹妹的婚事是家族榮耀,我不會讓她捲入是非,更不會借著這層關係攀附任何一方。」
年父看著兒子態度不做假,終於鬆了口氣:「你能想通就好。這些年你在外面拼殺,爹知道你不易,但這京城的水,比戰場更深。」
他揮了揮手,眼底的疲憊盡顯 :「好了,一路勞累,快去歇息吧。有什麼事,明日再說。」
年世喆躬身應是,拿起佩劍轉身離去。書房裡,年父望著兒子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重新坐回書桌後,拿起一本摺子,卻久久沒有翻開。
年父雖然沒有在兒子面前表現出來,但心裡也為他感到驕傲:他兒子不愧是他的種,有他當年的風範,只是這些年苦了他了,一直沒娶妻,他哥哥的小孩都能讀書寫字了,到時候還得多跟夫人說說,幫喆兒物色物色好親家。
太和殿內,文武百官分列兩側,目光齊刷刷落在殿中那道銀甲身影上。年世喆一身朝服,身姿挺拔如松,面對宣讀聖旨的太監,神色平靜無波 ,不愧是少年將軍啊!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年世喆平定青海,斬將奪旗,揚我國威,實乃國之棟樑。朕心甚悅,特封其為領侍衛內大臣,賜穿黃馬褂,賞雙眼花翎,欽此。」
「領侍衛內大臣」六個字落下,朝堂上瞬間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站在前列的幾位老臣臉色驟變,互相交換著震驚的眼神 :這可是正一品的要職!掌統領侍衛親軍,隨侍皇帝左右,是何等的信任與榮寵?
放眼整個朝堂,能得此職位者,非皇帝心腹親信莫屬!年世喆年紀輕輕,剛立戰功便獲此殊榮,這是要把他往心腹重臣的位置上硬推啊!
後排的官員們更是竊竊私語,聲音里滿是艷羨與忌憚 :「我的天,這是要平步青雲了!」
「領侍衛內大臣啊……以後皇帝的安危都交給他了,年家這是要一飛沖天了!」
年世喆叩首接旨,聲音朗朗到:「臣年世喆,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上坐在龍椅上,看著下方從容不迫的年世喆,嘴角噙著笑意到:「年愛卿,往後你便隨侍朕左右,當好這紫禁城的第一道屏障,莫要辜負朕的信任。」
「臣,定當肝腦塗地,不負聖恩!」年世喆再次躬身,聲音擲地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