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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容的萬人迷父親32

  禛殷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眼,眼神還有些渙散。華妃見狀,立刻撲上前去,聲音帶著哭腔:「皇上,您可算醒了!臣妾擔心死您了!」

  禛殷沒有看她,只啞著嗓子喚道:「蘇培盛……扶朕起來。」

  蘇培盛連忙上前,剛要伸手,就被太后喝止。太后皺緊眉頭,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皇上,你剛醒,身子還虛著,要去哪兒?眼下最重要的是躺著歇息,養足精神!」

  禛殷卻像是沒聽見一般,眼神漸漸清明,掙扎著想要起身,聲音雖弱卻帶著一股執拗:「扶朕起來……朕要去看看安比槐。」

  他心裡清楚,安比槐的事一日不落地,他便一日無法安歇。那股子壓在心頭的恐慌,讓他連片刻的靜養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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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培盛看看皇上,又看看太后,左右為難,只能硬著頭皮上前,小心翼翼地將禛殷半扶起來,在他背後墊上厚厚的靠枕。

  知子莫若母,儘管太后並不喜歡禛殷,但他畢竟是自己的骨肉,太后看著禛殷決絕的樣子 ,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的手都在顫:「你……你這般為了一個臣子置江山社稷於不顧,簡直是荒唐!先皇打下的基業,難道在你眼裡還比不上一個安比槐嗎?」

  禛殷依舊沒有回話,只是側臉線條冷硬如石,沉聲道:「蘇培盛!朕說的話不管用了嗎!」

  蘇培盛嚇得腿一軟,連忙上前扶住禛殷的胳膊,顫聲道:「奴才…奴才這就伺候皇上更衣。」

  太后見他全然聽不進勸,一口氣堵在胸口,幾乎要暈厥過去,指著他道:「你當真是……要逼死哀家才甘心嗎?」

  禛殷這才緩緩轉過頭,目光平靜卻堅持到:「皇額娘息怒,朕只是去看看他,看完便回。國事為重,朕從未忘記。」說罷,他對殿外侍從揚聲道:「送皇額娘回宮歇息。」

  「是!」侍從們不敢怠慢,連忙上前想扶太后。太后甩開他們的手,狠狠瞪了禛殷一眼,終究是無力地嘆了口氣,在嬤嬤的攙扶下,一步一沉地離開了養心殿。

  華妃和宜修站在原地,早已驚得說不出話來。她們從未見過皇上對太后如此忤逆,往日裡即便有分歧,皇上也總會顧及孝道,今日卻為了安比槐,連太后的顏面都不顧了。

  禛殷掃了她們一眼,聲音冷得像冰:「你們也回去吧。朕不需要人伺候,傳朕的話,讓殿外候著的各宮嬪妃都回自己宮裡去,誰也不許再在此處喧譁。」

  華妃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關切的話,卻被禛殷投來的眼神凍住了,那眼神里沒有半分溫度,只有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讓她瞬間把話咽了回去。

  宜修也識趣地躬身行禮,帶著滿心的驚疑退了出去。殿內很快只剩下禛殷和蘇培盛,以及幾個伺候更衣的小太監。禛殷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翻湧著無人能懂的焦灼。

  連夜趕到安府,禛殷在蘇培盛的攙扶下,踉蹌著踏入安比槐住處。

  床榻上的安比槐雙目緊閉,臉色白得像紙,往日裡溫潤的眉眼此刻毫無生氣,看得禛殷心口一陣抽痛。他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探探對方的氣息,指尖卻在半空中僵住,微微發顫,他怕,怕這一觸,便會確認那人已離自己而去。

  恰在此時,一名太醫端著藥碗匆匆進來,禛殷猛地轉頭,聲音因急切而沙啞:「快!告訴朕安大人怎麼樣了!」

  太醫見狀,連忙放下藥碗跪倒在地,連連磕頭:「皇上息怒!臣……臣實在無能為力啊!安大人這惡疾來得又急又猛,脈象已如風中殘燭,實乃絕症,臣等……臣等盡力了!」

  「胡說!明明今天早上還好好的!」禛殷猛地拔高聲音,眼中布滿血絲,「庸醫!連個人都治不好,拖下去,斬了!」

  那太醫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叩首,額頭撞在地上「咚咚」作響:「皇上饒命啊!蘇公公早已傳了太醫院所有御醫來看過,個個都是這個診斷,臣絕不敢欺瞞皇上啊!」

  蘇培盛在一旁看得心驚,暗嘆這太醫真是蠢鈍,皇上此刻正急火攻心,哪能聽進這些喪氣話?

  這太醫,一看目的就不純想借著伺候邀功,卻偏偏撞在了槍口上。蘇培盛連忙上前,一邊給小太監使眼色讓他們把人拖下去,一邊低聲勸道:「皇上息怒,保重龍體要緊,彆氣壞了身子……」

  被拖下去的太醫還在哭喊著求饒,聲音漸漸遠去。內室里只剩下禛殷和床榻上的安比槐,以及屏息侍立的蘇培盛。

  禛殷怔怔地望著安比槐蒼白的臉,方才的暴怒褪去,只剩下徹骨的寒意與恐慌,他緩緩蹲下身,指尖終於輕輕落在對方的手背上,那冰涼的觸感,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安比槐被吵鬧聲驚擾,眼皮艱難地掀開一條縫,聲音虛弱到:「皇上……別傷無辜……是臣自己的身子不爭氣……不能再為皇上效力了……」

  禛殷聞言,連忙俯身握住他冰涼的手,想將掌心的溫度傳遞過去,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別說傻話了!朕都答應你,不罰他了!你好好歇著,別胡思亂想,朕一定能找到人治好你,一定能……」

  話未說完,安比槐的頭便微微一側,再次陷入了昏迷,手卻無意識地在他掌心攥了一下。

  禛殷僵在原地,看著他重新閉上的眼,眼眶倏地紅了。一滴滾燙的淚毫無預兆地砸落在安比槐的手背上,迅速暈開一小片濕痕。

  蘇培盛在一旁驚得大氣不敢出,他跟著皇上這麼多年,從潛邸到皇宮,見過他隱忍,見過他暴怒,見過他運籌帷幄,哪怕是皇上的養母薨逝、先皇駕崩那般錐心之痛,皇上也從未掉過一滴淚。

  可此刻,這位向來以鐵石心腸著稱的帝王,竟當著下人的面紅了眼眶,這副場景像針一樣扎在蘇培盛心上。

  他連忙垂下頭,死死抿住嘴,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驚擾了皇上。

  這一夜,禛殷始終握著安比槐的手,守在床榻邊未曾合眼。

  燭火燃了又滅,天色由黑轉白,他一動不動地望著榻上的人,眼底的紅血絲愈發濃重,只有掌心的微弱的溫度,提醒他安比槐還活著,支撐著他熬過這漫漫長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