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硯殊在書房踱步,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案幾,眼中閃過銳利: 禛殷這盤棋下得太大,牽連禛邢,暗害林秀,步步都衝著他來,看似寵愛安陵容,實則是想困住自己,既然躲不過,不如索性將他的棋盤掀翻了。
不過這一步棋太過冒險,稍有不慎便是滿盤皆輸,可若成了,不僅能順利完成任務,還可以快些脫離這個世界。
容硯殊心中已有了決斷 :冒險?他容硯殊從不是怕冒險的人。
夜色深沉,夏刈腳步匆匆踏入御書房,神色慌張地跪地稟報 :「皇上,安大人……安大人突然病了,情況怕是不大好!」
禛殷正批閱奏摺的手猛地一頓,硃筆在紙上洇開一小團墨漬,他抬眼看向夏刈,眉頭緊鎖:「什麼?今日早朝見他還好好的,怎會突然生病?」
他放下硃筆,語氣帶著幾分急切 :「快傳太醫去安府看看,有任何情況立刻匯報!」
「是!」夏刈領命,轉身疾步離去。
消息很快傳到後宮,安陵容在承乾宮聽聞父親病倒,臉色瞬間煞白,母親還未痊癒,父親又突然出事,這接二連三的變故讓她心頭湧上強烈的不安,指尖冰涼地攥著帕子,聲音發顫:「不行,我要去見皇上,我要回府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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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要起身,就被身邊的宮女攔住:「小主,夜深了,宮規森嚴,您怎能說走就走……」
「放開我!那是我爹!」安陵容紅了眼眶,不顧阻攔就要往外沖,殿內頓時亂作一團。
景仁宮內,宜修被外面的喧鬧聲吵醒,揉著額角問道:「剪秋,外面吵什麼?深更半夜的,沒個規矩。」
剪秋掀簾進來,臉上帶著幾分冷笑:「回皇后娘娘,是承乾宮的昭貴人。她父親安大人突然病了,這會子正哭鬧著要回府探望呢,攔都攔不住。」
宜修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興味,嘴角微微上揚:「哦?這昭貴人倒是多災多難。」
她撫著鬢髮,慢悠悠地說 :「自入宮便得了皇上的恩寵,卻至今無所出。
華妃素來眼高於頂,偏對她格外寬容,原以為是個有福氣的,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父母雙雙病倒,這福氣怕是薄得很。」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算計的光:「本宮正想尋個由頭拉攏她,這不,機會就送上門了。」
「娘娘英明。」剪秋連忙上前攙扶,「那要不要攔著昭貴人?」
「攔她做什麼。」宜修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走,陪本宮去瞧瞧。昭貴人此刻心急如焚,本宮去幫她一把,也好讓她知道,這宮裡誰才是真心待她。」
兩人踏著夜色往養心殿走去,宜修看著遠處燈火通明的宮殿,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這安家最大的靠山到了,倒是省了她不少功夫,只需輕輕推波助瀾,這枚棋子,或許就能為己所用了
安陵容跪在御書房外,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聲音帶著哭腔反覆哀求 :「求皇上開恩,讓臣妾回府看看吧!父親母親都病著,臣妾……臣妾實在放心不下啊!」
御書房內,禛殷眉頭緊鎖,將手中的奏摺重重一放:「簡直胡鬧!」
他看向蘇培盛,語氣不耐 :「快把昭貴人帶回去,太醫已經去了,她在這裡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
「嗻。」蘇培盛連忙應著,快步走出殿外,對著仍在叩首的安陵容勸道,「小主,您這是何苦呢?快起來吧。」
安陵容見他出來,連忙膝行上前,抓住蘇培盛的衣袖:「蘇公公,求您再幫臣妾通稟一聲,就讓臣妾見皇上一面,哪怕說上一句話也好啊!」
「哎呦,我的小主哎,」蘇培盛苦著臉,輕輕掙開她的手,「您這可真是為難奴才了。宮裡規矩森嚴,哪有妃嬪半夜出宮的道理?皇上已經派了最好的太醫去安府,您就算回了府,也幫不上什麼忙,反倒添亂不是?」
他壓低聲音安慰道:「安大人許是近來煩心事多,憂思過度才病倒的,您在這兒惹皇上動了氣,反倒讓他在府里操心,那才是真的不孝呢。」
安陵容眼眶通紅,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掉:「可……可我心裡發慌得厲害,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要發生……公公,求您了……」
她還想再說,蘇培盛卻悄悄給身後的小夏子使了個眼色。小夏子連忙上前,和另一個宮女一起,半扶半勸地將安陵容架了起來:「小主,夜深露重,容易著涼,還是先回承乾宮歇息吧,有消息奴才們一定第一時間告訴您。」
安陵容掙扎著回頭望向御書房緊閉的門,口中仍喃喃著「皇上……」,安陵容最終還是被帶遠了。
蘇培盛站在原地,望著她落寞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轉身回了御書房,見禛殷正對著燭火出神,便垂手侍立一旁,不敢多言 。
宜修剛走到御書房附近,就見安陵容被宮女半扶半攙著,哭得梨花帶雨,連忙快步上前,故作關切地問道 :「這是怎麼了?昭貴人怎哭得如此傷心?」
安陵容抬頭見是皇后,像是溺水之人抓到了浮木,猛地掙脫宮女的手,撲通一聲跪在宜修面前,泣不成聲:「皇后娘娘,求您救救臣妾的爹娘!他們雙雙病倒,臣妾想回府探望,可皇上不准……求娘娘發發慈悲,幫臣妾求求情吧!」
宜修虛扶一把,嘆了口氣,語氣滿是憐惜:「昭貴人快起來,地上涼。」
她示意宮女扶起安陵容,緩緩道 :「你的孝心本宮知道,只是這宮規森嚴,妃嬪無故不得出宮,皇上也是按規矩辦事,並非有意為難你。」
安陵容淚眼婆娑地望著她,眼中滿是希冀:「可臣妾實在放心不下……求娘娘開恩,哪怕只是讓臣妾遠遠看一眼也好……」
宜修沉吟片刻,似是下定決心:「罷了,你一片孝心,本宮瞧著也心疼。雖說出宮不合規矩,但事有例外,本宮這就去跟皇上說說,看能不能通融一二。」
安陵容喜極而泣,連忙屈膝行禮:「多謝皇后娘娘!娘娘的恩情,臣妾沒齒難忘!」
宜修拍了拍她的手,語氣溫和 :「你先回承乾宮等著,本宮去去就來。」待安陵容被扶走後,她臉上的溫和瞬間淡去,眼底閃過一絲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