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實初正在府中整理藥材,聽聞聖旨到,心中咯噔一下,他原以為王爺剃髮出家只是權宜之計,待風頭過了便能回京,卻沒想會是這般結局
傳旨太監尖細的聲音在王府正廳響起:「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十九王禛邢已入山修行,朕念其往日功績,特許其家眷保留宗籍,繼承王府產業,欽此。」
福晉僵在原地,許久才反應過來,顫抖著跪下接旨,指尖觸到那明黃的聖旨,卻如握著一塊寒冰。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怔怔地望著傳旨太監離去的背影,腦海里反覆迴響著"入山修行"四個字,王爺竟厭惡自己至此,寧可捨棄親王之位、遁入空門,也不願留在這王府之中?
她扶著桌沿站起身,環顧著這富麗堂皇卻空曠冷清的王府,淚水終於忍不住滾落 ,自己雖得了這王府,卻膝下無兒無女,夫君遠走修行,往後這偌大的宅院,只剩她一人獨守。前路茫茫,她竟不知該往何處去,又能依靠誰。
溫實初站在廊下,看著福晉落寞的身影,心中五味雜陳。他輕嘆一聲,終究是皇權難抗,到最後來竟牽扯這麼多無辜人。
蘇培盛邁著小碎步走到溫實初身邊,臉上堆著熱絡的笑,聲音壓得低低的 :「溫太醫,如今您可是皇上跟前的紅人了,往後還得多提攜提攜小的。」
溫實初連忙側身躬身,神色謙遜:「公公說笑了,微臣只是盡醫者本分,不敢當紅人二字。公公若有話不妨直說,微臣愚鈍,還望指點。」
蘇培盛連忙虛扶一把,臉上的笑意更深了:「這可使不得,溫太醫怎能給我行禮?昨個情況緊急,多有得罪,還望溫太醫莫要怪罪,小的也是奉旨行事,身不由己啊。」
「公公言重了,微臣不敢。」溫實初依舊保持著躬身的姿態。
「哎呀,還是溫太醫大度。」蘇培盛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其實是安大人的夫人身子不適,請您去府里看診呢。早知道您和安大人有交情,昨個我說什麼也不會留您在怡親王府的。
溫實初聞言一愣,腳步頓在原地,不過一天之差……他雖與王爺相處時日不長,甚至被王爺惡語相向,但他知道如若換成自己看到心愛之人被他人惦記,甚至還要求那個人幫忙,自己怕是也會……
此刻溫實初心頭泛酸,那樣一位德高望重的親王,終究也是……。這一去,怕是再無歸期了,那麼自己呢?還會有機會嗎……
他望著遠處宮牆的方向,暗自嘆息:王爺費盡心機為安兄爭取的時間,到頭來卻只隔了一天之差,想來王爺自己也未必甘心。
這世間的緣分,果然半點由不得人,有些人,有些事,註定是鏡花水月,有緣無分罷了 。
「溫太醫?」蘇培盛見他出神,輕輕喚了一聲。
溫實初回過神,定了定神:「勞煩公公轉告安大人,微臣這就過去。」
溫實初提著藥箱走進安府內院,見林秀面色蒼白地靠在榻上,連忙放下箱子取出銀針。他凝神屏息,將銀針精準地刺入幾處關鍵穴位,指尖輕捻,神色愈發凝重 。
片刻後,他拔出銀針,針尖竟泛著一絲極淡的青黑。溫實初眉頭緊鎖,果然如此。這毒極為隱秘,尋常醫者只會斷為風寒體虛,絕不會察覺異樣。虧得溫家世代相傳的醫典里,恰好記載著這殘缺的毒理註解,否則今日怕是要延誤了。
他收回手,指尖微微發涼 ,安大人的處境,果然如王爺先前料想的那般兇險,現在已經是刻不容緩了。
這毒前期潛伏體內,只讓人覺得虛弱無力,可一旦與治風寒的方子相遇,兩味藥性相剋,便會瞬間發作,到那時,縱是華佗再世也無力回天。
「溫太醫,內子如何?」安比槐在一旁見他神色凝重,忍不住急切問道。
溫實初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對安比槐使了個眼色,又對林秀溫聲道:「夫人只是氣血虧虛,鬱結於內,我開一副方子調理幾日便好,不必憂心。」
溫實初跟著安比槐走進偏殿,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四周,確認無人後,才從藥箱夾層里取出一個信封,遞了過去,聲音壓的及低:「安兄,這是昭貴人托我轉交的家書,她說怕宮裡遞信不便,但卻是在掛念夫人的身體,特意囑咐我親手交給你。」
信封入手微厚,安比槐指尖一頓,瞬間明白其中另有玄機。他不動聲色地接過,揣入袖中,拱手道 :「多謝溫太醫費心。」
「份內之事,不敢當。」溫實初頷首應著,眼角的餘光仍留意著門外動靜。
安比槐假意轉身要吩咐下人備茶,口中說道:「那就不勞煩溫太醫了,稍後我讓人按方子去抓藥便是。」
溫實初心頭一緊,連忙上前一步,語氣看似平常卻帶著的堅持到:「不麻煩的。夫人這風寒雖不重,但我這裡有個更穩妥的方子,用了能好得快些,還是我親自去抓藥更放心。」
他眼神飛快地與安比槐對視一眼,遞去一個警示的眼神 。
安比槐心中瞭然,知道林秀的病果然不簡單,他多嘴問一句,不過是在確認一下罷了。
便也不再推託,點頭道:「既如此,便有勞溫太醫了。」
溫實初鬆了口氣,又低聲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才提著藥箱匆匆離去。安比槐待他走遠,立刻鎖上偏殿的門。
從袖中取出信封,拆開一看,果然裡面除了安陵容的家書,還有一張溫實初親筆所書的字條,上面寥寥數語,卻將皇上的陰謀全盤托出,他早該想到的,之前重重的不對勁,這下都說得通了。
容硯殊承認自己是大意了,看來來到了新的部門工作,確實不像之前那麼輕鬆了,得好好改變策略了。
正想著,容硯殊轉頭看向了安陵容給自己寫的信,沒想到安陵容進宮發生了這麼多事,也難為她將難言之隱也告訴了自己了,不過他沒想到禛殷居然對自己下手這麼重,他不是沒感受到過禛殷對自己的愛意。
畢竟身邊人多多少少都會被自己吸引到,只是強弱罷了,令他意外的是這人的控制欲居然這麼強。
雖然之前做任務時也不是沒遇到過類似的,但這種程度的容硯殊是第一次遇到,古人可真會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