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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容的萬人迷父親27

  禛邢無力地躺在錦榻之上,目光已然有些渙散,卻仍強撐著低聲道:「你過來…我有話要問你。」

  溫實初連忙趨步上前,躬身湊近:「王爺可是哪裡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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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禛邢驟然抬眼,一雙眸子死死盯住溫實初,那目光銳利得仿佛要穿透他的靈魂。

  溫實初被看得脊背發涼,正自惴惴不安時,卻聽禛邢幽幽開口:「溫太醫,本王查過你。你與安比槐…私下關係挺好吧。」

  溫實初心頭猛地一顫,以為王爺是要拿此事發作,正要辯解,卻聽到讓他膽戰心寒的一句話:「看你這般緊張的模樣…莫非是心悅於他?」

  這話如同驚雷炸響,溫實初當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發顫:「臣不敢!」

  禛邢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床褥,指節泛白:「不敢?」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裝模作樣!若不是如今被皇上軟禁在此…」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眼底翻湧著殺意,「本王早就一劍結果了你這個膽敢覬覦他的奴才!」

  強壓下翻湧的氣血,禛邢勉強緩了口氣,語氣森然:「溫太醫,本王有件事要告訴你,事關安比槐的性命…皇上他想要囚禁……,不久後林秀就會意外身亡……」

  溫實初聞言大驚:「什麼!皇上竟然布下如此大局?這是要將安兄置於何地啊!王爺,這、這也太荒謬了…」

  「荒謬?」禛邢冷笑一聲,眼中滿是譏誚,「那你對他的心思就不荒謬了?」

  說著,他從枕下取出一個香囊,那正是從前他和嬌嬌你儂我儂時從他身上取來的香囊,用來思念嬌嬌沒有陪在自己身邊的時候,「你若不信,大可仔細看看這個。」

  溫實初的目光觸及那枚香囊,頓時如遭雷擊。他認得這繡工,和安兄身上的香囊很像,最重要的是味道也是一模一樣的。

  原來…原來安兄早已與王爺交換信物,莫非二人早已…思及此,他只覺心中一陣刺痛,不禁暗想:若是當初自己能再勇敢些,是否也能得到安兄…?哪怕只是一絲一毫的……。

  禛邢見溫實初臉上那抹落寞,語氣裡帶著嘲諷開口到:「你就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了。就你這樣,若不是還有點醫術能用,他根本不會多看你一眼。」

  溫實初被這話戳中痛處,臉上泛起苦澀的笑,卻也沒再辯駁,只是抬頭看向禛邢,眼神里多了幾分堅定:「是啊,幸好我還有點用處。王爺,還請您告訴臣,現在該怎麼做?只要能幫到安兄,臣就算拼上性命也願意。」

  禛邢看著他這副模樣,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若不是如今我身邊實在沒有可信之人,也不會同你說這些。我不要你做別的,只需你把消息傳到他耳邊,讓他早做準備,這已是眼下唯一能做的事了。」

  溫實初聞言,眉頭緊鎖,苦笑道:「可是王爺,臣如今被派來照料您,身邊處處都是眼線,一舉一動都在監視之下,如何能出去報信呢?」

  禛邢閉了閉眼,語氣篤定:「這事你不必擔心,自有辦法讓你把消息傳出去。你只需記著,務必讓他知曉事情,儘快籌謀。」

  溫實初雖心中仍有疑慮,卻也知道此刻不是猶豫的時候,只能重重點頭:「臣明白了。請王爺放心,臣定會想辦法將消息送到。」

  禛邢沒再說話,只是重新閉上眼,仿佛耗盡了所有力氣,寢殿內又恢復了沉寂,只剩下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襯得這屋子愈發壓抑。

  禛殷猛地一拍桌案,眉頭擰成了疙瘩,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荒唐!他可知自己是何等身份,竟做出這等離經叛道之事!」

  蘇培盛縮著脖子,大氣不敢出,只一個勁地點頭:「是是是,皇上說的是,奴才也覺得這事太匪夷所思了,可王爺他像是鐵了心,剪頭髮時誰都攔不住,還說什麼塵緣已了。」

  「宣他入宮!」禛殷沉聲道,語氣裡帶著壓抑的怒火,手指在御案上輕輕敲擊著。

  蘇培盛哪敢耽擱,忙不迭地應著「嗻」,轉身就小跑著去傳旨了。

  禛邢跪在冰涼的大理石地上,脊背挺得筆直,聲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平靜道:「微臣心意已決,自知自己畢生的心愿無法實現,總要被其困擾,早已讓心成了死灰。皇兄,就讓微臣最後為自己做一回主吧。」

  禛殷始終沒抬眼,指尖捻著奏摺的邊角,半晌才緩緩開口:「你可知,這一步踏出去,就再無回頭路。皇家宗室里,從沒有王爺出家的先例,你要擔的罵名、受的非議,比現在重十倍百倍。」

  禛邢重重磕了個頭,額頭抵著地面:「微臣不怕。比起被困在這情絲里,傷了和所有人的感情,臣寧願剃髮出家,早早斷了念想。」

  禛殷沉默了片刻,終於抬眼看向他,目光複雜難辨:「蘇培盛。」

  守在門外的蘇培盛立刻躬身進來:「奴才在。」

  「擬旨,」禛殷的聲音聽不出情緒,「禛邢自願捨棄王爵,入山修行,即日起除去宗籍,旁人不得干涉。」

  禛邢渾身一震,卻又很快歸於平靜,再次叩首:「謝皇兄成全。」

  蘇培盛不敢多言,連忙應道:「嗻。」

  不多時,旨意擬好,禛邢接過,捧著那份冰冷的紙,他再次叩首,起身時背影孤單,跟著蘇培盛一步步走出殿外,沒有回頭。

  殿內,禛殷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廊下,指尖的奏摺被捏得發皺,久久沒有說話。

  「嬌嬌,我不悔,哪怕這一去可能一輩子也見不到你了,但只要能幫上你一點,我也會竭盡全力的去做,只是還沒等到你親口對我說…」禛邢被看守著坐著馬車送離了京城。

  十九爺剃髮出家、被除去宗籍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夜之間就在朝堂上下傳開了。

  官員們三三兩兩地走在宮道上,議論聲不絕於耳。

  「唉,你們聽說了嗎?十九爺……竟真的剃度出家了!」一人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

  旁邊立刻有人接話:「什麼?這怎麼可能!前幾日不是還聽說他剛成了親,正是風光的時候嗎?怎麼突然就……」

  「誰說不是呢,還被除去了宗籍,這可是從未有過的事,也不知道王爺做了什麼,皇上這次是真動了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