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宮內,皇后端坐在主位,看著下方按位份排列請安的嬪妃們,嘴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眼底卻藏著不易察覺的得意:姐姐啊姐姐,真是可惜沒讓你看到,這後宮終究是我的天下 :「都起來吧,各位妹妹。」
華妃斜倚在側座的椅子上,手裡端著著茶盞,眼角餘光瞥了皇后一眼,心中冷笑:又在這兒裝端莊,給誰看呢。
待嬪妃們依禮向華妃行禮問安時,華妃只是慢悠悠地啜了口茶:「哎呀,皇后娘娘這茶怎麼一股霉味啊,這是放了多少年的陳茶啊!」
宜修微笑開口道:「如今皇帝剛登基不久,後宮提倡節儉,我身為皇后理應以身作則。」
華妃不屑的開口道:「就算在節儉也不能苦了皇后娘娘啊,一會兒我讓頌芝給皇后娘娘送點皇上剛賞賜給我的貢茶,讓皇后娘娘嘗嘗鮮。」
「對了,聽說這次有兩個得了封號的常在,哪位是莞常在,哪位是昭常在?抬起頭來,讓本宮瞧瞧。」
甄嬛與安陵容心頭一緊,連忙應聲,戰戰兢兢地從隊列中走出,微微抬頭。
華妃的目光先落在甄嬛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語氣帶著幾分審視:「雖穿得素淨,倒也難掩這張臉的姿色,莞常在當真好樣貌啊。」甄嬛聽的脊背發涼,連忙低下頭去 。
接著,她的視線轉向安陵容,神色緩和了些:「昭常在瞧著倒還算順眼,與本宮投緣。往後得空了,可到翊坤宮來坐坐。」
說著,她像是才想起什麼似的,揮了揮手:「哎呀,倒忘了讓你們起身了,都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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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謝華妃娘娘。」眾嬪妃開口應道,緩緩站直身子,手心都沁出薄汗。
皇后在一旁看著,沒說話,只端起茶盞掩飾住眼底的算計:華妃這是想拉攏安陵容,打壓甄嬛?也好,讓她們斗去,自己坐收漁利便是 。
「好了,各位妹妹,今天就先到這裡吧」華妃起身微微躬身,沒等宜修說話邊直接走了。
皇后見華妃這般無禮,臉上的血色褪了幾分,卻還是強裝鎮定對其餘嬪妃擺了擺手 :「都散了吧。」
嬪妃們行禮告退,剛走出景仁宮,安陵容便拉了拉甄嬛的袖口,小聲道:「姐姐,我實在不明白,華妃娘娘今日為何突然對我說那樣的話,我與她素無往來……」
甄嬛拍了拍她的手安撫道:「沒事的陵容,或許只是隨口一提,別多想。」
沈眉莊在一旁蹙眉道:「沒想到華妃娘娘竟如此囂張,連皇后都不放在眼裡,這後宮的規矩,在她這兒竟成了擺設。」
話音剛落,身後便傳來夏冬春尖細的聲音:「有些人啊,仗著有華妃娘娘撐腰,就敢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裡,也不知道收斂!」
安陵容聞言,忍不住上前一步:「夏常在,話可不能亂說,誰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裡了?」
夏冬春得意地揚起下巴,往前湊了兩步,眼神里滿是挑釁:「我難道說錯了?昭常在,你不就是仗著華妃娘娘今日誇了你兩句,便覺得自己了不起了?還和她們裝什麼姐妹情深!告訴你,我背後可是皇后娘娘,走著瞧吧!」
甄嬛見狀,上前一步擋在安陵容身前,淺笑道:「早聽說夏姐姐是武將出身,性情爽朗,今日一見,果然驍勇得很。」
夏冬春以為甄嬛在夸自己,頓時眉開眼笑:「那是自然,我們武將家的女兒,向來直來直去,不像有些人,只會暗地裡嚼舌根。」
安陵容與沈眉莊聽著這話,忍不住捂嘴笑了出來,這夏冬春竟連反話都聽不明白。
夏冬春這才反應過來甄嬛是在嘲諷自己,頓時惱羞成怒,揚手就要上前打甄嬛:「你敢取笑我!」
沈眉莊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夏冬春的胳膊,沉聲道:「夏常在!這宮門口人來人往,動手打人像什麼樣子?傳出去不怕丟了自家的臉面嗎?」
夏冬春被沈眉莊拉住,愈發惱怒,甩開她的手便要撲上去:「好啊!你們竟敢合起伙來欺負我!」
走在前面的華妃隱約聽到身後的吵鬧聲,眉頭一蹙,給周寧海使了個眼色。周寧海立刻會意,轉身快步走回去,一把抓住夏冬春的胳膊,將她死死鉗制住。
安陵容連忙上前,幫沈眉莊和甄嬛理了理被扯亂的頭髮,抬頭卻見華妃已掉頭走了回來,嚇得三人連忙跪地行禮:「參見華妃娘娘。」
華妃的目光掃過幾人,最後落在安陵容身上,淡淡問道:「昭常在,你可有事?」
安陵容伏在地上,聲音帶著委屈到:「回娘娘,嬪妾沒事,多虧了莞常在和沈貴人相護。這夏常在不知為何突然發難,說嬪妾仗著娘娘的勢,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裡。沈貴人和莞常在為嬪妾辯解了幾句,夏常在便動起手來……」
華妃聽著,眼神冷了幾分,看向被周寧海鉗製得動彈不得的夏冬春,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哦?皇后娘娘的人?倒是好大的威風,剛進宮就敢在宮門口動私刑,還敢編排起本宮的不是了?」
夏冬春被周寧海抓得胳膊生疼,卻仍梗著脖子喊道:「華妃娘娘!是她們先出言不遜,嘲諷我出身!再說我說的難道不是實話嗎?她安陵容不就是仗著您……」
「放肆!」華妃厲聲打斷,「本宮的人,輪得到你來說三道四?皇后教出來的人,就是這般不懂規矩,在宮門口撒野的?」
華妃抬手扶了扶額前的碎發,語氣漫不經心到 :「頌芝,我瞧著今年御花園的楓葉,總覺得不夠紅。」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嚇得瑟瑟發抖的夏冬春,輕描淡寫地補充道,「既然如此,便賞夏常在『一丈紅』吧,也讓這園子熱鬧些。」
夏冬春哪裡聽過這名號,還帶著幾分天真地顫聲問:「一……一丈紅是什麼?」
頌芝在一旁低聲解釋,聲音裡帶著幾分陰森:「回小主,這『一丈紅』,便是用兩寸厚的木板,狠狠打在腰以下的部位,血肉模糊,瞧著就像楓葉染了血那般紅……」
「啊——!」夏冬春聽到這話,瞬間嚇得魂飛魄散,「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拼命磕頭:「華妃娘娘饒命!臣妾再也不敢了!求娘娘看在皇后娘娘的面子上,饒了臣妾這一次吧!」
華妃冷笑一聲,連眼皮都沒抬:「皇后的面子?她也配?」
周寧海早已上前,架起癱軟在地的夏冬春便往外拖,夏冬春哭喊掙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