禛邢的目光毫不掩飾地落在安比槐身上,安比槐被那視線看得不自在,剛一對上,便慌忙移開目光,下意識地抬手捂嘴輕咳了幾聲,試圖掩飾那份尷尬。
安陵容見狀,連忙關切地問:「父親,您可是身體不舒服?要不要請大夫來看看?」
「無事。」安比槐定了定神,對女兒溫聲道,「容兒,無需大驚小怪,許是方才在門口吹了點風。」
他轉向身旁的林秀,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沉穩 :「王爺一路舟車勞頓,想來也累了。你帶容兒下去,讓人準備些乾淨的梳洗衣物,再看看午膳是否備好。我與王爺談些公務上的事。」
林秀雖覺得氣氛有些微妙,卻也不多問,點點頭便拉著安陵容退了下去。
屋內只剩下兩人,禛邢依舊把玩著手中的珠子,目光卻始終在安比槐身上流連。安比槐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眼角瞥見屋中還站著幾個下人,便清了清嗓子道:「你們也先下去吧,沒有吩咐不必進來。」
下人們齊聲應道:「是,老爺。」隨即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將門輕輕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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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隱約的蟬鳴。安比槐垂著眼,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視線越發灼熱,讓他心跳都亂了幾分 。
屋子裡的人一走乾淨,禛邢便不再端著那副沉穩模樣,心裡念了十五年的人就在眼前,早已按捺不住。他猛地放下手中的珠子,伸手一拉,便將安比槐帶得一個趔趄,順勢坐在了自己腿上 。
安比槐臉頰瞬間漲紅,又羞又急地推他:「王爺,這是作甚!快放我下來,讓人看見像什麼樣子!」
禛邢卻將腦袋埋進他的脖頸,鼻尖蹭著他衣襟上的香氣,聲音悶悶的帶著委屈到:「嬌嬌,你又叫我王爺了。」
安比槐被他溫熱的氣息弄得脖頸發癢,只好放軟了語氣,聲音帶著幾分無奈開口道:「十九郎……快放我下來吧,別叫別人看到了。」
禛邢聽到這聲「十九郎」,心頭一暖,低笑一聲便不再逗他,鬆了手。安比槐連忙起身,在旁邊的椅子上坐好,與他拉開些距離,指尖還在微微發燙。
禛邢卻不肯鬆手,順勢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溫度滾燙:「我沒想到,當年一別,竟過了十五年。這些年靠著書信聯絡,都快記不清嬌嬌真正的模樣了。
他抬眼望他目光懇切到:「嬌嬌,你心裡……也是有我的吧?」
安比槐看著禛邢可憐巴巴的樣子,終究是嘆了口氣到:「王爺是天生皇胄,想要什麼樣的人沒有?何必執著於我這個半截身子快入土的人?」
禛邢握著安比槐手緊了緊語氣帶著失落到:「嬌嬌還是沒變,可見赤子之心。罷了,這段關係本就是我強求,不過我不喜你這麼說自己。」
他湊近幾分,眼中帶著調侃開口道 :「嬌嬌人比花嬌,志比天高,定是我相配的。」
安比槐被他這番直白又厚臉皮的話堵得啞口無言,看著他理直氣壯的模樣,只能無奈地別過臉,這人臉皮倒是比當年更厚了。
安比槐抽回手,目光轉向別處,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平靜到:「時間不早了,王爺移步偏廳用午膳吧。」
「好,都聽嬌嬌的。」禛邢笑意盈盈地應著,亦步亦趨地跟著他。
偏廳的餐桌旁,林秀與安陵容早已等候在那裡。見二人進來,林秀起身笑道:「王爺快入座吧,用過膳再梳洗不遲。」
禛邢在主位坐下,目光掃過餐桌,隨即落在安陵容身上。小姑娘正襟危坐,握著筷子的手都有些僵硬,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倒讓他覺得有趣,便開口道:「小侄女,不必拘謹。咱們往後也算是一家人,叔叔又不是什麼洪水猛獸,不用怕。」
安比槐給女兒夾了一筷子她愛吃的糖醋魚,對禛邢道:「王爺莫要打趣她了。容兒膽子小,平日裡只跟我們一家人同桌用膳,沒見過這陣仗。」
林秀怕氣氛尷尬,連忙打圓場:「不打緊的。許是我忘了提前跟容兒說,往後到了京城,總要見些場面,早些習慣也好。」
她轉向女兒,溫聲道 「容兒,聽母親的,不用拘謹,吃些自己愛吃的,跟平時在家一樣就好。」
安陵容聽了母親的話,悄悄抬眼望了望父親和十九叔,見二人神色都算溫和,才慢慢放鬆下來,拿起筷子夾了口青菜。
禛邢看著她偷偷抬眼的模樣,心裡微微一軟,這雙眼睛,倒和嬌嬌的眼睛有七八分像,都是那般清澈。他低頭抿了口湯,眼角的餘光落在安比槐身上,感覺自己跟嬌嬌好似一家人一般,更親近了些。
想著禛邢給安比槐夾起了菜,卻跟林秀同時放在了安比槐的碗中。
兩人皆是一愣,目光不經意間對上。林秀心中莫名一跳,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慌忙移開視線,手也頓在了半空。
安比槐感受著氣氛的微妙,在桌下悄悄伸手,不輕不重地掐了禛邢的大腿一把。禛邢吃痛,瞬間反應過來,連忙收回筷子,乾笑兩聲解圍:「看安兄這些年似乎清減了些,想來是為松陽百姓操勞太過。」
他轉向林秀,語氣誠懇 :「還要多謝嫂子費心,準備了這麼多可口的飯菜,辛苦了。」
林秀哪敢當王爺的謝,連忙擺手道:「王爺言重了!哪有什麼辛苦的,不過是些松陽本地的家常菜。王爺在京城吃的都是山珍海味,不過換個新口味嘗嘗,您不嫌棄就好。」
安比槐趁機夾起碗裡的菜,對林秀道:「王爺難得來一次,你也多吃些。」
又對禛邢道:「王爺嘗嘗這道筍乾燒肉,是松陽的特色,用的是山裡的春筍,格外鮮嫩。」
禛邢順著他的話夾了一筷子,連連點頭稱讚,林秀也低下頭默默吃飯,方才那點尷尬才算漸漸散去。
安比槐突然感覺到,桌下禛邢的手悄悄碰了碰他的膝蓋,帶著幾分頑劣的試探,他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挪,心卻暗自無奈,這人,真是半點不收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