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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容的萬人迷父親8

  縣令見棍棒又要落下,嚇得魂飛魄散,知道再硬撐下去只有死路一條,連忙涕淚橫流地求饒 :「我說!我說!別打了!」

  他喘著粗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之前……之前另一位大人是說過要給他施些小絆子,可……可那些災情方案是安比槐做的,我鬼迷心竅想貪圖功勞,才故意變本加厲針對他……公公,求求您饒過我一命啊!」

  蘇培盛低頭看著他這副狼狽模樣,語氣平淡:「早說不就行了,何苦受這皮肉之苦。」他直起身,瞥了眼地上的人 「至於你的命,咱家做不了主,得看我家主子的意思。好了,走吧。」

  「是,蘇公公。」侍衛們應聲上前,鬆開了癱軟的縣令便往外走。

  安比槐從昏沉中醒來,頭痛欲裂,剛睜開眼,就對上了一旁坐著的禛殷。

  四目相對的瞬間,他心頭一緊,連忙掙扎著想坐起來,卻渾身無力,只能低聲道:「今日……多謝大人救命之恩。大人若有什麼需要鄙人做的,儘管吩咐,鄙人一定會竭盡全力。」

  禛殷看著他眼中難以掩飾的惶恐,眉頭微蹙,他不喜歡看他這副小心翼翼、如臨大敵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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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安比槐是被嚇壞了 ,禛殷嘆了口氣,聲音放緩了些:「今日救你,是我不想看到人才埋沒。你很有才華,那些方案做得很好。」

  聽到這話,安比槐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眼中露出一絲感激,低聲道:「多謝大人賞識。」他望著禛殷,心中百感交集。

  禛殷望著安比槐額前垂落的幾縷髮絲,襯得他臉色愈發蒼白,不知怎的,竟生出伸手替他別到耳後的念頭。指尖剛要觸碰到髮絲,「嘎吱」一聲,房門被推開

  安比槐猛地側頭躲開,目光里滿是侷促。林秀端著藥碗走進來,輕聲道:「老爺,該喝藥了。」抬眼瞧見禛殷坐在床邊,連忙頷首行禮,語氣恭敬:「見過大人。」

  禛殷迅速收回手,若無其事地轉動著指間的佛珠,木珠摩擦的細微聲響打破了瞬間的凝滯。他看向兩人,緩緩開口:「你們二人感情倒是真好。今日若不是你夫人冒死求到我府中,我也不能及時趕來。」

  安比槐聞言,眼中瞬間泛起淚光,轉頭望向林秀。林秀快步走到床邊,放下藥碗,拿起帕子輕輕拭去他眼角的濕潤,柔聲道:「老爺,這些都是妾身該做的。你什麼都別想,只管養好身子就行。妾身不要什麼榮華富貴,只求一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夫人……」安比槐望著她,聲音低沉而真切,帶著濃濃的鼻音。

  林秀被這聲呼喚說得心頭一軟,眼眶也紅了。

  一旁的禛殷看著這一幕,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只覺得屋裡的氣氛有些過於繾綣。他站起身:「既然沒什麼大礙,我就先告辭了。」

  林秀這才回過神來屋裡還有外人,臉上一熱,連忙對禛殷道:「大人,讓您見笑了。」

  「無礙。」禛殷淡淡應了一聲,轉身便邁步走出了房間,佛珠在他掌心轉得更快了些,不知在想些什麼。

  蘇培盛見禛殷從安府出來,連忙快步迎上前,躬身道 :「四爺,您叫奴才查的關於縣令貪墨舞弊、還有安典史過往履歷的事兒,已經有了些眉目……」

  禛殷腳步未停,只淡淡道:「回府說。」

  「嗻。」蘇培盛連忙閉了嘴,緊隨其後。

  馬車緩緩駛動,禛殷靠在車壁上,閉上眼,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方才抱起安比槐時的觸感,那般清瘦的人兒,還有縈繞在鼻尖的那縷若有似無的沁香,竟有些揮之不去。他指尖的佛珠轉得愈發快了,仿佛要藉此壓下心中那點莫名的躁動 。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穩穩停下,蘇培盛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四爺,到了。」

  禛殷睜開眼,眸色深沉,下馬車時,目光掃過一旁垂首侍立的蘇培盛,沒頭沒腦地罵了句:「狗奴才。」

  蘇培盛一愣,隨即誠惶誠恐地跪了下去,額頭抵著地面:「奴才該死,惹四爺動怒了。」

  禛殷瞧著他這副模樣,反倒被氣笑了,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還不趕緊跟上。」

  「嗻!」蘇培盛這才鬆了口氣,連忙爬起來,快步跟了上去,心裡卻暗自嘀咕:四爺這情緒,今兒個怎麼這般難測?

  禛殷踏入書房,一眼便瞧見禛邢正坐在案前翻看摺子,眉頭頓時皺起,沉聲問道 :「十九弟,你怎麼在我房中?」

  禛邢聞言,連忙放下手中的摺子,起身迎了上來,臉上帶著幾分急切:「四哥,我在等你。安比槐……他身子沒什麼大礙吧?」

  禛殷緩步走到案邊,目光掃過那些摺子,見皆是出自那縣令之手,神色沉了沉,淡淡道:「無礙,只是虧空得厲害,日後多加調理便可。」

  他轉過身,直視著禛邢,語氣陡然嚴肅起來 :「小十九,你老實對我說,安比槐被人下絆子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禛邢聞言,頭緩緩垂了下去,肩膀微微垮塌,語氣里滿是落寞與懊悔:「是我對不起他。」

  禛邢攥緊了拳頭,聲音帶著幾分苦澀 :「我先前聽信了些風言風語,竟真以為他只是個空有皮囊的草包,一時動了不該有的心思,便讓人……讓人給他添些堵,想挫挫他的銳氣。

  萬萬沒想到,竟讓那縣令鑽了空子,借著我的名頭,把事情鬧到了這般地步。」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愧疚 :「四哥,是我糊塗,差點毀了一個可用之才。」

  禛殷見禛邢滿臉懊悔,垂頭喪氣的模樣,到了嘴邊的斥責又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嘆了口氣 :「小十九,我之前就跟你說過,安比槐他有家室,夫妻二人情分深厚,你萬不可對他動不該有的心思,更不能強求。」

  禛邢頭垂得更低了,聲音悶悶的,帶著濃濃的悔意:「是我鬼迷心竅,一時糊塗,才做出這等蠢事。」

  禛殷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緩和了些:「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安比槐那邊,日後你得多加補償,也算全了這份情分。」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窗外,語氣沉穩 :「等這邊災情穩定些,我便向皇阿瑪呈報,把他應對旱災的那些法子如實奏上,再給他記些功勞。有了這份功績,他日後在松陽縣也能真正立足,不用再受旁人欺辱。」

  禛邢聞言,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感激:「多謝四哥。」

  禛殷擺了擺手 :「你我兄弟,不必言謝。只是往後行事,務必三思而後行,莫要再因一時意氣,壞了大局,也傷了無辜。」

  禛邢重重點頭:「四哥教訓的是,弟弟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