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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容的萬人迷父親9

  夜深人靜,燭火搖曳,林秀擰了熱帕子,輕輕幫安比槐擦拭手臂。

  看著他手腕上尚未消退的青紫痕跡,她心裡一陣發緊,猶豫許久,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擔憂 :「老爺,要不……我們不做官了吧?

  我這身子調養得差不多了,平日裡繡些東西換的錢,也夠咱們一家三口餬口了。就這樣平平淡淡地過日子,未嘗不是福氣。」

  安比槐感受到妻子指尖的微涼,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傳遞過去,語氣溫和卻堅定:「秀娘,不必擔心。等過些日子,我便去辭官,回來做點小生意,以後咱們一家人守在一處,再不讓你受這般驚嚇。」

  林秀沒想到老爺竟這般輕易就聽了自己的建議,心頭一暖,眼眶微微發熱。自從有了孩子,老爺仿佛變了個人,愈發懂得疼人、顧家。

  她暗自想著,若是早些有了孩子,或許老爺早就這般體貼了。想著想著,一滴淚滑落臉頰,卻帶著滿足的笑意,如今這樣,便很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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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日後,安比槐的身子漸漸調理妥當,而松陽縣的災情也在他那套方案的推行下,比預想中平息得快了許多。

  驛站內,禛殷收拾好行囊,看著仍在翻閱災情卷宗的禛邢,開口問道 :「小十九,我這就要啟程回京了,你不一同回去?」

  禛邢抬頭,目光望向窗外漸顯生機的田野,搖了搖頭:「四哥,我想等災情徹底平息了再走,也好看看安比槐後續的安排是否妥當。」

  禛殷嘆了口氣,知道弟弟心裡存著補償的念頭,經過此次,想必十九弟也不會胡作非為了,也不再多勸:「罷了。我還有要事回京,得把安比槐的功勞和查到的那幾個貪官的罪證一併呈報給父皇。

  你在此處保重身體,莫要耽擱太久。眼下正是關鍵時候,行事務必謹慎,切勿讓人抓住把柄。」

  「是,弟弟知曉了。」禛邢拱手應道,眼中帶著幾分鄭重。

  禛殷點點頭,轉身帶著蘇培盛踏上了回京的路,而禛邢則留在松陽縣。

  皇朝四十五年末,朝堂之上,禛殷將關於松陽縣旱災治理的摺子呈給皇上。聖上翻閱著,見短短兩月災情便穩定下來,龍顏大悅,當即對禛殷和還留在松陽縣的禛邢大加賞賜 。

  「老四辦事穩妥,小十九留在當地善後,也是有心了。」聖上撫著鬍鬚,語氣中帶著讚許,目光掃過階下的禛殷。

  下朝後,聖上單獨將禛殷召至御書房。禛殷躬身呈上一份秘折,裡面詳述了在松陽縣查到的貪腐之事。聖上越看臉色越沉,猛地將摺子拍在案上,怒聲道:「好個松陽縣!小小地方竟藏著如此多蛀蟲!」

  怒過之後,聖上的目光落在摺子里關於功勞的分配上,見禛殷將大半功績歸於一個名叫安比槐的小官,不禁陷入沉思。

  他暗自琢磨:如今太子與老大鬧得正僵,老四這是不想蓋過太子的風頭,故意把功勞讓給旁人?他才不信一個芝麻小官有這等大才,多半是老四和小十九私下研究出方案,再借那小官的名義呈上來 。

  聖上看向躬身侍立的禛殷,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瞭然:「老四,你有心了。既然那安比槐『有功』,便升他做松陽縣令吧,也讓他好生替朕治理地方。」

  禛殷心中微動,面上卻依舊恭謹:「兒臣遵旨。」

  禛邢在松陽縣衙收到京城傳來的聖旨,展開一看,臉上露出幾分笑意。

  他與四哥竟都被晉封為貝勒,而更讓他在意的是,安比槐被冊封為松陽縣縣令。他暗自點頭,如此也好,留在松陽縣總比去京城捲入紛爭要安穩些 。

  禛邢帶著聖旨,徑直往安比槐的住所走去。

  安比槐正在院中逗弄著孩子,見禛邢帶著人前來,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整理了一下衣襟,上前行禮:「見過大人。」

  禛邢連忙伸手將他扶起,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安兄不必多禮,這次我是來給你送好事的。」他揚了揚手中的聖旨,語氣鄭重起來 :「安兄,接旨吧。」

  安比槐看到那明黃的捲軸,心頭一震,連忙拉過一旁的林秀,雙雙跪在地上。院子裡的下人見狀,也紛紛跟著跪下,偌大的院子瞬間鴉雀無聲。

  禛邢展開聖旨,朗聲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松陽縣典史安比槐,於旱災之際獻良策,解百姓倒懸之危,其才可用,其心可嘉。特擢升其為松陽縣令,著其盡心履職,造福一方。欽此。」

  安比槐叩首在地,聲音帶著幾分激動與鄭重 :「臣安比槐,謝主隆恩!」

  禛邢上前將他扶起,眼中帶著真誠的歉意:「安兄,恭喜了。」他頓了頓,語氣沉了沉 :「之前的事,說到底是我思慮不周,行事魯莽,反倒連累了你,在這裡,我給你賠個不是。」說罷,竟微微躬身。

  安比槐連忙側身避開,連連擺手:「大人言重了!此事並非大人的本意,不過是中間有奸人作祟罷了。況且,若不是大人當初給我機會,我也無從施展,更談不上今日的封賞,該謝的是我才對。」

  禛邢見他態度懇切,心中釋然不少,臉上露出笑意:「安兄快別叫我大人了,聽著生分。我在家中排行十九,比你虛小几歲,不嫌棄的話,往後便叫我一聲『十九弟』如何?」

  安比槐愣了一下,連忙拱手道 :「這……下官不敢。」

  「有何不敢?」禛邢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爽朗,「往後你便是松陽縣令,咱們也算同朝為官,以兄弟相稱,更顯親近。」

  安比槐看他神色真摯,便不再推辭,躬身道 :「那……下官便僭越了,十九弟。」

  禛邢朗聲一笑:「這才對嘛!」

  禛邢見安比槐態度鬆動,連忙趁熱打鐵道 :「安兄可別推脫,今日務必到我府上一敘。明日我就要回京了,總得讓我好好彌補一番,不然這心裡總像壓著塊石頭,過意不去。」

  安比槐面露猶豫,剛要開口,林秀已看出他的心思,上前一步,語氣溫婉卻帶著堅持:「大人有所不知,我家老爺身子剛調養好,實在不宜飲酒。況且家裡孩子年幼,平日裡最是黏著老爺,離不開人……」

  禛邢聞言,擺了擺手,笑道:「嫂子不必如此見外,往後也跟著安兄叫我十九弟便是。既然安兄身子不便,又有孩子牽絆,那……」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不如這樣,今日我讓人備上些上好的菜餚,親自送到安兄府上,咱們就在這裡小聚,既不擾了孩子,也不耽誤安兄休息,如何?」

  安比槐見他這般說,知道再推脫便是失禮,便拱手道:「既如此,那便恭敬不如從命,等候十九弟的佳肴了。」

  禛邢聞言朗聲大笑:「哈哈,沒想到安兄竟也這般有趣!好,我這就讓人去備著,片刻就到!」說罷,他轉身吩咐隨從去準備,眉宇間滿是喜色。

  夜半時分,月色漸濃,禛邢帶著幾個提著食盒的隨從來到安府。推門而入,見院中只有安比槐一人憑欄等候,便笑著問道 :「安兄,嫂子和孩子呢?」

  安比槐側身相迎,溫聲道:「小孩年幼,頑劣了一天,內子正哄他睡下。十九弟,今日我雖不能多飲,但定陪你盡興。」

  禛邢擺了擺手,示意隨從將食盒裡的菜餚一一端上桌,笑道:「安兄不必勉強,你的身子最要緊。今日哪用得著什麼『盡興』,不過是你我二人小酌一杯,說些家常話罷了。」他親手給安比槐斟了杯溫熱的米酒 :「這酒度數淺,暖身不傷體,嘗嘗?」

  安比槐接過酒杯,指尖微頓,隨即淺酌一口,點頭道:「多謝十九弟費心。」

  桌上菜餚精緻,多是些清淡滋補的品類,顯然是特意為安比槐準備的。禛邢邊吃邊聊,說些京中趣聞,也問起松陽縣後續的治理打算,絕口不提先前的不快,氣氛漸漸融洽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