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照進客廳。
「嘶。」
傅京燁抬手按了按眉心，視線慢慢聚焦。
茶几上酒瓶倒了一片，冰桶里的冰早化成水。
地毯邊，秦越成大字躺著，一隻拖鞋飛到沙發底下，睡得毫無形象。
傅京燁臉色冷了冷，他伸腳踢了踢秦越。
秦越哼唧一聲，翻了個身，「燁哥……我真沒偷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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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京燁動作一頓，下一秒，他又踢了一腳。
秦越猛地驚醒，抱著抱枕坐起來。
「誰！誰打我！」
看清傅京燁後，他立刻露出一個燦爛笑容。
「燁哥，早啊！」
傅京燁面無表情，「你剛才說什麼？」
秦越眨眨眼，「我說早啊。」
「前一句。」
秦越眼神飄了一下，「夢話，夢話不可信。」
傅京燁盯著他看了兩秒。
秦越後背一涼。
完了，他昨晚好像幹了點缺德事。
傅京燁沒繼續問，站起身往浴室走，「收拾乾淨。」
秦越鬆了口氣，立刻點頭，「得嘞，保證恢復原樣。」
浴室門關上，水聲響起。
秦越看著地上的酒瓶，默默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昨晚聊天記錄。
【越越欲試：黎同學，速看，醉酒傅少限定版。】
【越越欲試：別謝我，我叫雷鋒。】
下面是一段視頻，視頻里，傅京燁靠在沙發上，眼神已經沒了平日裡的冷。
他閉著眼，嗓音低啞。
「黎茉……別走。」
秦越倒吸一口涼氣。
救命，他昨晚到底怎麼敢發的？
他手忙腳亂想撤回。
系統提示：【超過2分鐘，無法撤回】
秦越：「……」
行，今天可能真要挨打。
傅京燁洗完澡出來時，發梢還滴著水。
他拿著毛巾，一邊擦頭，一邊拿起手機。
屏幕亮起，最上方，幾條消息安靜躺著。
【茉莉很甜：哥哥，你昨晚喝醉了？】
【茉莉很甜：我有視頻哦～】
【茉莉很甜：還是秦同學發給我的呢。】
傅京燁手指一頓，他點開視頻。
畫面晃了一下，然後是他自己的聲音。
「黎茉……別走。」
「我會處理好。」
「別跟陸朝陽走，等我……」
傅京燁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視頻結束。
黎茉新的消息又彈出來。
【茉莉很甜：哥哥的嘴真是只有酒才能撬開呢。】
傅京燁閉了閉眼。
秦越，很好。
不是打一頓能解決的事了，得多打幾頓。
客廳里，秦越剛把空瓶子拎進垃圾袋，忽然感覺後頸一涼。
他慢慢回頭。
傅京燁站在臥室門口，黑色家居服穿得鬆散，頭髮半濕，眼神冷得嚇人。
秦越立刻舉手，「哥，我可以解釋。」
傅京燁走過去，「解釋。」
秦越咽了咽口水，「我這是幫你。」
傅京燁冷笑，「幫我丟人？」
秦越一臉正色。
「不是，哥，你想啊，你清醒的時候嘴硬，喝醉了才說真話。」
「黎茉看了，肯定知道你真心。」
傅京燁盯著他。
秦越聲音越來越小，「這叫助攻。」
傅京燁拿起沙發靠枕。
秦越反應極快，拔腿就跑。
「哥！君子動口不動手！」
砰。
靠枕砸在他背上，秦越抱頭鼠竄。
「我錯了！但你別說你不高興！她主動給你發消息了！」
傅京燁動作微頓，秦越立刻抓住機會。
「你看，你現在就該約她見面，趁熱打鐵。」
「別再端了。」
「再端，人家小狗弟弟就要上位了！」
傅京燁眼神一暗。
「不可能。」
秦越：「……」
傅京燁懶得理他，低頭打字。
【F：今天有空嗎？見一面。】
發完，他盯著屏幕，這次，黎茉回得很快。
【茉莉很甜：哥哥約我啊？】
傅京燁指尖停了停。
【F：嗯。】
那邊安靜了幾秒，又發來一條。
【茉莉很甜：那哥哥想見我做什麼？】
傅京燁看著這行字，喉結滾了一下。
他想說很多。
想說昨晚視頻里的話不是醉話。
想說他已經和沈梔藝斷乾淨了。
想說他不喜歡她和別人靠太近。
最後，他只打了幾個字。
【F：當面說。】
————
黎茉坐在陸朝陽公寓的沙發上。
茶几上擺著切好的水果。
陸朝陽穿著白色衛衣，坐在她旁邊，手裡捏著一顆櫻桃，正遞到她唇邊。
「姐姐，張嘴。」
黎茉懶洋洋地靠著靠枕，張口咬下。
櫻桃很甜。
陸朝陽眼睛亮亮的盯著她，「甜嗎？」
「甜。」
陸朝陽耳尖紅了紅，又拿起一塊芒果。
「那姐姐再吃一塊。」
系統嘖嘖出聲。
【宿主，他哪裡像病人？】
黎茉慢悠悠咬住芒果，「病好了，心病沒好。」
【什麼心病？】
「想黏人的病。」
陸朝陽見她看手機，小聲問：「姐姐，誰啊？」
黎茉咽下水果，笑眯眯道：「傅學長。」
陸朝陽手指一頓，芒果差點掉回盤子裡。
他低下頭，聲音軟軟的，「傅學長找姐姐做什麼？」
「他問我今天有沒有空。」
陸朝陽立刻抬眼，「姐姐沒空。」
黎茉挑眉。
「我怎麼沒空？我今天沒課啊。」
陸朝陽抿了抿唇，眼尾微垂。
「可是姐姐答應今天陪我的。」
「我昨天發燒，今天才剛好一點。」
「萬一姐姐走了，我又難受怎麼辦？」
茶味飄出來了，還是新鮮熱乎的。
黎茉忍著笑，伸手戳了戳他的額頭。
「不燒了。」
陸朝陽順勢抓住她的手腕，輕輕貼在自己臉側。
「可是這裡還熱。」
黎茉勾了勾唇看他，陸朝陽眼神濕軟，聲音低低的。
「姐姐，別去太久好不好？」
糯米趴在旁邊，配合地「嗚」了一聲。
黎茉笑出了聲，「你們兩個串通好的？」
陸朝陽耳尖紅透。
「沒有。」
「姐姐，我很乖的。」
黎茉慢悠悠抽回手，「嗯，很乖。」
她低頭回消息。
【茉莉很甜：哥哥，一會兒見哦～】
【茉莉很甜：地點你定。】
傅京燁那邊很快發來一個地址。
一家位於江邊的私人會所。
不對外開放，會員制，安靜隱蔽。
黎茉挑眉。
還挺會挑地方。
下一秒，傅京燁又補了一句。
【F：我來接你。】
黎茉看了一眼陸朝陽。
小狗弟弟正低頭戳盤子裡的水果，整個人都寫著不高興。
她笑了笑。
【茉莉很甜：不用啦，我自己過去。】
【F：地址。】
【茉莉很甜：哥哥查崗呀？】
【F：接你。】
【茉莉很甜：不方便哦～】
發完這句，她故意把手機扣下。
三秒後，手機震動。
【F：你在陸朝陽那裡？】
黎茉唇角彎起來。
傅京燁現在嗅覺倒是敏銳。
陸朝陽看見她笑，聲音更委屈，「姐姐笑得這麼開心。」
「傅學長說什麼了？」
黎茉托著下巴看他，「他說來接我。」
陸朝陽立刻坐直。
「姐姐不要讓他來。」
「為什麼？」
陸朝陽小聲道：「他會凶我。」
黎茉笑得肩膀輕顫，「你還怕他？」
陸朝陽沉默兩秒。
「有一點。」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但如果姐姐不想走，我也可以不怕。」
黎茉心口被他軟了一下，她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好啦，我就去一小會兒。」
「回來陪你。」
陸朝陽抬眼，「真的？」
「真的。」
「那姐姐要給我發消息。」
「好。」
「不能讓他送你回家。」
黎茉挑眉。
陸朝陽耳根紅了，「我可以去接姐姐。」
黎茉笑得不行。
「行，看你表現。」
陸朝陽眼睛亮了一點，他拿起一顆櫻桃，遞到她唇邊。
「那姐姐再吃一顆。」
黎茉張嘴咬下。
陸朝陽看著她水潤的唇，耳尖已經紅透了。
他忽然小聲問：「姐姐，昨天那個吻……算數嗎？」
黎茉動作一頓。
這小狗，要名分來了。
她彎起眼睛，故意問：「什麼吻？」
陸朝陽臉瞬間紅透，他攥著果簽，認真看著她。
「姐姐親我的那個。」
「還有我親姐姐的那個。」
黎茉眯了眯眼。
陸朝陽聲音卻愈發堅定，「我不想當姐姐用來氣傅學長的人。」
黎茉笑意淡了些。
陸朝陽低下頭，指尖捏緊果簽。
「我知道姐姐喜歡逗我，也知道傅學長不一樣。」
「可是姐姐，我也會難過。」
糯米趴在地毯上，也不搖尾巴了。
黎茉看著他泛紅的耳尖和垂下的睫毛，忽然伸手，輕輕捏住他的下巴，讓他抬頭。
「朝陽。」
陸朝陽眼睫顫了一下。
「嗯。」
黎茉看著他，聲音放軟，「我沒把你當工具人。」
陸朝陽眼底慢慢亮起一點光。
「真的？」
「真的。」
她笑了笑，「不過姐姐現在有事要處理。」
「你乖一點，等我回來，我告訴你答案。」
陸朝陽盯著她看了幾秒，終於輕輕點頭。
「好。」
他起身去玄關，給她拿外套。
黎茉穿鞋時，陸朝陽蹲下身，幫她把鞋帶系好。
「姐姐路上小心。」
「嗯。」
「不要喝酒。」
「知道。」
「不要被傅學長騙走。」
黎茉笑了，「這個不一定。」
陸朝陽立刻抬頭。
黎茉彎著眼，伸手捏了捏他的臉。
「騙你的。」
陸朝陽耳尖紅了，嘴角卻忍不住揚起。
門關上後。
黎茉走進電梯，低頭看手機。
傅京燁已經又發來一條。
【F：我在會所等你。】
黎茉慢悠悠回復。
【茉莉很甜：哥哥這麼急呀？】
那邊過了幾秒。
【F：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