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邊會所。
黎茉下車時，風從江面吹過來，帶著一點涼。
她攏了攏外套，手機震了一下。
【朝陽小狗：姐姐到了嗎？】
黎茉低頭笑了笑，回復。
【茉莉很甜：到了。】
對面秒回。
【朝陽小狗：姐姐早點回來。】
【朝陽小狗：糯米也在等你。】
黎茉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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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把狗搬出來了。
她收起手機，走進會所，門口侍者早就等著，見到她立刻低頭。
「黎小姐，傅先生在裡面。」
黎茉點點頭。
包廂在二樓最裡面，門被推開。
傅京燁坐在靠窗的位置。
江景在他身後鋪開，外面燈影浮動。
桌上沒有酒，只有兩杯溫水。
一杯放在他手邊，另一杯放在她的位置前。
黎茉腳步頓了一下，她走過去，坐下。
「哥哥今天這麼養生？」
傅京燁握杯的手停了停，目光掃過她的腳踝，「你腳傷沒好，也不能喝酒。」
黎茉彎唇，「那你呢？」
他把杯子放下，嗓音平穩，「昨晚喝夠了。」
黎茉撐著下巴看他。
「哦，醉酒傅少限定版，我看過了。」
傅京燁眸色微微一沉，「秦越發的不算。」
「嗯哼。」
黎茉笑得很甜，「哥哥昨晚叫我別走呢。」
傅京燁沒有像從前那樣冷臉否認，幾秒後，他低聲承認：「嗯。」
黎茉指尖一頓。
「嗯？」
竟然承認了？嘴終於不硬了。
傅京燁視線落在她臉上，「是真話。」
黎茉覺得，今天的傅京燁不太一樣。
難道喝個酒，把他隱藏屬性都喝出來了？
她眨了眨眼，故意拖慢語氣。
「所以，今天找我什麼事嗎？」
傅京燁往前近了一步，距離被他壓得很短。
他垂眼看她，一字一句清晰落下。
「黎茉，我喜歡你。」
黎茉眼睫輕輕一顫。
打直球啊。
傅京燁繼續道：「我知道，你一開始接近我不是因為喜歡。」
「沈梔藝花錢讓你測試我。」
「你靠近我，撩我，刺激我，看我失控。」
「你一直在利用我，得到你想要的。」
傅京燁喉結輕輕滾了下，隨即很淡地彎了下唇，像是把所有難堪都咽了回去。
「可我一點都不生氣。」
黎茉微微怔住。
傅京燁垂下眸，第一次把自己剖開給人看。
「我以前覺得，所有東西都該有代價。」
「錢，關係，家族，婚約。」
「每一步都能算清。」
「誰靠近我，想要什麼，我也都能看明白。」
「所以我一開始看你，也是那樣。」
黎茉慢慢坐直，繼續聽著他吐露心聲。
「我知道你愛錢。」
「知道你有目的。」
「知道你說的很多話，都是故意說給我聽的。」
「我也知道，你身邊不止我一個人。」
他聲音停了一瞬，「可我還是會吃醋。」
「看你收陸朝陽的手鍊，我不高興。」
「看周忻林進你房間，我不高興。」
「看你深夜在陸朝陽那裡直播，我更不高興。」
「我明明知道你在故意刺激我。」
「還是被你牽著走。」
他低低笑了一聲，帶著自嘲。
「黎茉，我現在才知道，愛情這個東西就是這麼不講道理。」
「是荷爾蒙的迸發，是無法用理智來思考的東西。」
「原來愛情真的會讓人自卑。」
黎茉聽到這裡，指尖輕輕蜷了一下。
傅京燁是誰？
京圈太子爺。
從小到大，只有別人追著他跑，捧著他，哄著他。
他不會低頭，也不屑解釋。
可現在，他坐在她面前，說自己自卑。
這反差感。
傅京燁唇線繃緊，目光停在她臉上。
「我跟沈梔藝分手了。」
「傅家那邊，我會處理，沈家那邊，我也會處理。」
「不會讓你站在風口上。」
黎茉輕輕挑眉，「哥哥現在這麼有擔當呀？」
傅京燁沒被她帶偏，「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夠好。」
「我有女朋友，卻默認你的靠近。」
「我吃醋，卻不承認。」
「我想管你，又沒有身份。」
「這些都是我的問題。」
黎茉眨了眨眼。
救命。
太子爺認真認錯的樣子，有點可愛。
傅京燁喉結滾動了一下，終於說出最後一句。
「黎茉。」
「我願意為你沉淪。」
黎茉托著下巴，歪頭看他。
「所以傅京燁，你想說什麼？」
傅京燁指節鬆開杯沿，溫水在杯中輕輕晃了一下。
「我知道追你的人很多。」
「周忻林，陸朝陽，還有直播間那些人。」
「我也知道，你不會因為我一句喜歡，就立刻只看我一個。」
黎茉眉梢微動。
傅京燁盯著她，「你只需要給我留一個位置。」
「讓我正大光明地追你。」
「可以嗎？」
黎茉抬手端起溫水喝了一口。
水溫剛剛好。
傅京燁連這種小事都算好了。
黎茉放下杯子，看著他。
「可以啊。」
傅京燁眸光一頓。
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黎茉又慢悠悠開口。
「不過，你不用追。」
傅京燁整個人僵住，臉色一瞬間冷了下來。
「什麼意思？」
黎茉看著他明顯繃緊的下頜線，忍不住想笑。
「哥哥，你剛剛說錯了。」
傅京燁沒說話，手指卻收緊了。
黎茉傾身靠近他一點，聲音放軟。
「我也喜歡你。」
轟。
傅京燁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炸開。
他怔在原地。
所有冷靜，理智，克制，在這一刻全部斷線。
黎茉看著他高冷麵具裂開的樣子，笑意更深。
「所以，男朋友。」
她拖著尾音，甜得要命，「你現在是高興傻了嗎？」
傅京燁呼吸一沉，「你叫我什麼？」
黎茉眨眼，「沒聽清呀？」
傅京燁盯著她，眼神一點點暗下去。
黎茉偏要逗他，「那算了，不叫了。」
下一秒，傅京燁起身，繞過桌子，直接扣住她的手腕。
黎茉被他拉起來，後背輕輕抵到窗邊的牆上，距離驟然拉近。
黎茉能聞到他身上乾淨的冷香，還有一點很淡的酒後氣息。
傅京燁聲音低啞，「再叫一次。」
黎茉稍稍踮起腳，彎著唇看他，「男朋友。」
傅京燁的呼吸亂了一瞬，眼底的克制幾乎壓不住。
黎茉偏偏不放過他，她抬手勾住他的衣領，輕輕往下拉。
「親嘴不會呀？」
傅京燁眸色徹底暗了。
下一秒，他扣著她的腰，把人按進懷裡。
黎茉指尖攥緊他的襯衫，唇齒間被他強勢侵占，呼吸都亂了。
傅京燁吻得很兇，仿佛要把這段時間所有壓著的情緒，全都放進了這個吻里。
黎茉被親得腿有點軟。
她抬手推了推他。
傅京燁停下，額頭抵著她，呼吸滾燙。
「黎茉。」
「嗯？」
「再說一遍。」
黎茉眼尾泛紅，唇色水潤，「你怎麼這麼貪心？」
傅京燁低聲：「嗯。」
黎茉被他這個坦然的「嗯」弄得心口一軟。
她湊近一點，在他唇上輕輕碰了一下。
「我喜歡你，傅京燁。」
傅京燁扣在她腰上的手收得更緊，掌心的溫度隔著薄薄的衣料貼上來。
黎茉察覺到他的反應，唇角忍不住輕輕翹起。
傅京燁俯身逼近她，呼吸幾乎落在她耳側。
「笑什麼？」
「笑哥哥終於轉正了。」
傅京燁皺眉，「還有誰是試用期？」
黎茉：「……」
來了，剛上位就開始防備了。
傅京燁眸色沉沉，「陸朝陽嗎？」
黎茉挑眉，「男朋友第一天上崗，就要審問我？」
傅京燁盯著她，「不審。」
他頓了一下，「但我吃醋。」
黎茉怔住。
這人現在怎麼這麼會打直球？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知道啦，我會處理好。」
傅京燁握住她的手，「怎麼處理？」
黎茉笑眯眯：「這是我的事。」
傅京燁唇線繃直，握著她的手不自覺收緊了幾分。
黎茉輕輕晃了晃他的手。
「哥哥，給點信任嘛。」
傅京燁的目光從她彎起的唇角掠過，沉默到最後，還是敗給了她這點軟聲軟氣。
「好。」
話音剛落，黎茉手機震了。
她拿出來一看。
【朝陽小狗：姐姐，你什麼時候回來？】
【朝陽小狗：糯米不肯睡。】
【朝陽小狗：我也不困。】
黎茉還沒回，傅京燁已經看見了。
傅京燁冷笑，「糯米不肯睡？」
黎茉忍笑，「嗯，小狗嘛，比較黏人。」
傅京燁低頭咬了一下她的唇。
「以後少哄狗。」
黎茉偏過臉，眼尾彎著，故意問他：「那哄誰？」
傅京燁往前近了半步，低低兩個字落下來。
「哄我。」
黎茉笑出聲，剛要回消息，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是周忻林。
【清大周彥祖：姐姐，周末音樂節彩排提前了。】
【清大周彥祖：還有，傅京燁今天是不是約你了？】
【清大周彥祖：你別告訴我，他上位了。】
黎茉的目光停在屏幕末尾，唇邊那點笑意越壓越明顯。
傅京燁原本搭在她腰側的手頓了頓，視線掠過那行字，眸色隨即沉了些。
他傾身過去，手指扣住手機邊緣，不由分說地拿了過來。
黎茉挑眉，「哥哥？」
傅京燁面無表情，直接回復。
【狐狸姐姐：嗯。】
【狐狸姐姐：上位了。】
發送。
黎茉愣了半秒，隨即笑倒在他懷裡。
「傅京燁，你幼不幼稚啊！」
傅京燁扣著她的腰，聲音淡淡。
「正大光明。」
下一秒，周忻林秒回。
【清大周彥祖：？】
【清大周彥祖：傅京燁，你是不是偷偷拿姐姐的手機了！？】
【清大周彥祖：你給我等著。】
傅京燁把手機還給黎茉，「周末音樂節，我陪你去。」
黎茉眨眼，「以什麼身份？」
傅京燁低頭，親了親她的唇角。
「男朋友。」
與此同時，陸朝陽公寓裡。
糯米趴在門口。
陸朝陽坐在沙發上，手機屏幕亮著。
他看著黎茉遲遲沒有回覆，指尖慢慢收緊。
幾秒後，他低頭摸了摸糯米。
「糯米。」
「姐姐是不是被搶走了？」
糯米抬頭，「汪。」
陸朝陽眼尾垂下去，卻很快又抬起。
搶走他也不怕，只要能待在姐姐身邊，做什麼都行，哪怕是小三小四小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