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大舞蹈樓後面的咖啡廳里，沈梔藝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穿著白色針織裙，長髮披肩，妝容精緻，手邊放著一杯沒動過的熱拿鐵。
她的手指一直不安的扣著杯壁。
傅京燁約她見面。
沈梔藝心裡其實已經有預感了。
但她不願意承認。
她和傅京燁從小一起長大，兩家關係密切，在所有人眼裡，他們就是默認會走到最後的一對。
黎茉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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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靠直播賺錢、滿嘴甜話、誰都能撩的女生。
阿燁不過是一時新鮮。
對。
一定是一時新鮮。
門口風鈴輕響，傅京燁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襯衫，眉眼冷淡，氣質依舊矜貴疏離。
沈梔藝抬頭看他，努力彎起唇角。
「阿燁，你來了。」
傅京燁坐到她對面，「嗯。」
沈梔藝心口一緊。
「阿燁，你要跟我說什麼？」
傅京燁盯著她，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
「我們分手吧。」
沈梔藝唇角那點尚未散盡的笑意，頃刻間便僵在了臉上。
她怔然迎著他的視線，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你說什麼？」
傅京燁重複了一遍。
「我們分手，我有喜歡的人了。」
沈梔藝手裡的勺子「當」一聲掉進杯子裡，咖啡濺出一點，落在她白色裙擺上。
她卻完全顧不上，「喜歡的人？」
她聲音發顫，眼眶一下子紅了。
「是不是黎茉？」
傅京燁沒有否認。
沈梔藝被這個沉默刺激到，情緒瞬間失控。
「真的是她？」
「傅京燁，你瘋了嗎？」
「她是什麼樣的人你不知道嗎？她收了我的錢！」
傅京燁眉心微皺。
沈梔藝攥緊手機，眼淚掉下來，聲音越來越急。
「是我拿錢讓她去測試你！」
「我只是想看看你會不會動搖，我只是想證明你不會喜歡那種女人！」
「她接近你本來就是為了錢，她根本不是真心的！」
咖啡廳里有人看過來。
沈梔藝已經顧不上體面。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只是想做一個測試，最後卻把傅京燁推給了別人。
傅京燁聽完，臉色沒有太大變化。
「夠了。」
沈梔藝愣住。
傅京燁定定的看著她，「不管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我都喜歡她。」
沈梔藝瞳孔微顫。
不對，不該是這樣的。
她說出真相，他應該厭棄黎茉，應該……
「為什麼？」
沈梔藝眼淚一顆顆往下掉。
「阿燁，我們認識這麼多年，我們兩家都默認我們會結婚。」
「我哪裡比不上她？」
傅京燁垂眸，沉默片刻。
「你沒有比不上誰，你很好。」
「只是我不喜歡你。」
沈梔藝整個人被抽空力氣，肩膀輕輕發抖。
傅京燁站起身。
「今晚我會和家裡人說，取消我們的婚約。」
沈梔藝猛地抬頭，「阿燁！」
傅京燁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沈梔藝哭著說：「你父親不會同意的。」
「傅家和沈家的合作也不是你一句取消就能取消。」
「你為了黎茉，真的要做到這一步嗎？」
傅京燁側過臉，眉眼冷淡。
「這是我的事。」
————
傅京燁走出咖啡廳後，在路邊站了很久。
風吹過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他拿出手機，點開黎茉的聊天框。
【茉莉超甜。】
手指落下，撥了語音電話。
那邊響了好一會兒才接。
黎茉懶洋洋的聲音傳過來。
「哥哥？」
「這個點打電話，是想我了嗎？」
傅京燁聽見她的聲音，胸口那點沉悶莫名鬆了一些，他低聲道：「我和沈梔藝分手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黎茉坐在出租屋的小桌前，正在整理今晚直播歌單。
她看著屏幕，唇角微微彎起。
但開口時，語氣卻淡淡的。
「哦。」
「哥哥動作好快啊。」
傅京燁聽著她這個「哦」，眉心一跳。
他忽然有點後悔，不該打電話，應該直接去找她。
這樣至少能看清她到底是真的不在意。
傅京燁低聲：「嗯。」
黎茉拿著筆，在紙上輕輕劃了一下。
「哥哥真是無情呢，談了這麼久的女朋友，說分手就分手了。」
傅京燁聽出她語氣里的玩味，低聲問：「你不高興嗎？」
「沒有呀。」
黎茉托著下巴，語氣輕飄飄的。
「哥哥分手是你的事，我有什麼好高興的？」
「誰叫哥哥有女朋友，還吊著我呢。」
傅京燁胸口又堵了一下。
她總是這樣，撩人的時候甜得要命。
真給她答案，她又像只隨時能抽身的小狐狸。
傅京燁聲音低了些。
「黎茉。」
「嗯？」
「我說過我會處理好。」
黎茉眨了眨眼，笑意輕輕落下來。
「所以呢？」
傅京燁握著手機的手微緊。
所以？
所以她是不是也該給他一點回應。
可這種話，讓傅京燁說出來，簡直比讓他承認吃醋還難。
半晌，他只說：「晚上別直播太晚。」
黎茉笑出了聲。
「哥哥，你專門打電話來，就為了告訴我你分手了和讓我早點睡？」
傅京燁冷著臉。
「嗯，讓你早點睡，順便告訴你，我分手了。」
黎茉忍著笑，「又順便啊。」
系統：【傅京燁人生三大謊言：順路，順便，不喜歡。】
黎茉差點沒繃住。
傅京燁聽見她笑，語氣沉了沉。
「黎茉。」
「知道啦。」
黎茉聲音軟了一點，「我今晚早點睡。」
傅京燁嗯了一聲。
電話掛斷前，黎茉忽然開口，「傅京燁。」
他頓住，「嗯？」
黎茉低頭看著腕間那條小茉莉手鍊，聲音輕輕的。
「你今天做得不錯。」
傅京燁呼吸微頓。
她又補了一句，尾音甜得要命。
「給哥哥加一分哦～」
黎茉剛放下手機，還沒來得及繼續整理歌單，微信又震了一下。
她低頭一看，是陸朝陽。
【朝陽小狗：姐姐。】
【朝陽小狗：我發燒了，你能過來看看我嗎？】
黎茉挑眉。
系統瞬間探頭。
【宿主，小狗弟弟病了？】
黎茉點開聊天框，慢悠悠打字。
【茉莉超甜：怎麼會發燒呢？】
對面很快回了消息。
【朝陽小狗：可能是因為昨天姐姐被學長帶走了。】
【朝陽小狗：我孤孤單單一個人，不知不覺就可能吹風了，然後就感冒了。】
黎茉看著這兩行字，忍了兩秒，還是笑出了聲。
好傢夥，這小狗弟弟還學會賣慘了？
還孤孤單單。
還不知不覺吹風。
這茶味隔著屏幕她都聞到了。
緊接著，一條語音發了過來。
黎茉點開。
陸朝陽的聲音比平時更低一點，帶著很明顯的鼻音，軟乎乎的。
「姐姐，我好難受。」
尾音輕輕落下。
聽得人心都軟了一截。
系統沉默兩秒。
【宿主，他是不是進修過？】
黎茉托著下巴，唇角彎了彎。
「可能是無師自通。」
她打字回。
【茉莉超甜：好，你現在在哪？我過來看你。】